陸沉閉上眼，腦海中不控制地浮現出林薇的臉，浮現出“時回聲”書店裡那溫暖的線，浮現出蘇茜那雙帶着困卻逐漸堅定的眼睛，浮現出這座城市裡千千萬萬個對此一無所知、依舊在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他的決定，將直接決定這些他所珍視之的存亡。

吸收，賭上的是自的存在和不可控的未來。

摧毀，賭上的是自己的生命和瞬間毀滅的可能。

沒有萬全之策。

沒有安全選項。

他回想起剛才意識連接時，那塊因“”注而產生異變、引發系統紊的微小塵埃。那似乎暗示了，除了純粹的對抗（摧毀）和危險的融合（吸收）之外，是否存在極其微弱的第三種可能——引導或 轉化？

但這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太渺茫了。在那浩瀚冰冷的宇宙意志面前，人類的如同螢火之於烈日，剛才的干擾或許只是僥倖，是系統一個微不足道的“bug”，不可能作為依靠的戰略。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終端屏幕上，代表着能量場不穩定振的曲線依舊在瘋狂跳，提醒他那個不穩定的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他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猶豫。

他緩緩睜開眼，目過廢墟的隙，向那片看不見的天空。他知道，無論選擇哪條路，他都無法再回到過去那種“平凡”的生活了。從他決定踏這片廢墟開始，從他再次與晶碎片產生深度連接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被牢牢綁在了這艘正在駛向風暴中心的破船上。

他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帶着不祥預的空氣充滿了他的腔。

他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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