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時鐘:循環與永恆的史詩_第270章 再次成為孤島(1)
孤獨並非一蹴而就,它像滲進骨髓的寒氣,在每一次試圖通卻被無形牆壁阻擋時,便積累一分。當林薇用那種混合著擔憂與輕微不耐的語氣說出“是你太累了,陸沉”,當老周將座鐘的異常歸咎於機械老化,當客對鐘錶誤差抱以寬容的微笑時,陸沉到那層隔絕他的明屏障,又增厚了一寸。
他不再試圖解釋,不再拋出任何可能被視為“異常”的試探。他將所有翻湧的疑慮、監測到的冰冷數據、以及那份源自靈魂深的警報,都鎖回了心深那間不斷加固的室。表面上,他是“時回聲”書店那個略顯疲憊但尚算正常的老闆;里,他是一座進最高警戒狀態、獨自面對未知風暴的孤島哨塔。
這種自我施加的孤立,帶來了一種奇異的冷靜。既然無人可以分擔,那麼所有的決策、所有的後果,都只能由他一人背負。這反而卸下了他最後一猶豫的負擔。
他開始以近乎冷酷的效率,為前往“原點”做準備。
首先,是書店和他離開期間林薇的安全。他不能再依賴可能被“彈”影響的常規通訊和監控。他用了陳博士留下的、理論上能抵抗一定程度時空干擾的、基於量子糾纏原理(在小說設定的科技框架)的短程定位和急報警裝置。他將主單元秘安裝在書店地下室,一個子單元做不起眼的掛墜,以“新到的護符,圖個吉利”為由,近乎強地讓林薇佩戴。
“如果發生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事,哪怕只是一點點奇怪的覺,用力按這裡,我就會知道。”他指着掛墜上一個微小的凸起,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薇看着他,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沒有拒絕,將掛墜塞進了領里。沒有再問他要做什麼,或許是已經預到問不出答案,或許是也在害怕那個答案。
接着,是裝備。他不能攜帶任何可能暴份或與“時空科技”過去明顯相關的品。他挑選的都是最普通、最大眾化的野外生存和城市探索裝備:深耐磨的,高能量食品,多功能工,強手電,繩索,以及一個經過理隔層理、藏微型高能電池和基礎醫療用品的背包。所有品都仔細檢查,抹去任何可能的序列號或獨特標識。
唯一的“非常規”品,是那個經過他深度改裝、備多種傳接口和強大本地計算能力的便攜終端,以及幾塊與之配套的、同樣偽裝普通充電寶的高容量電池。這是他通往“現實錨點”數據和監測網絡的窗口,也是他在“原點”可能需要的探測工。
他將這些裝備分批次、巧妙地藏匿在書店倉庫那個標着 #364 的箱子附近——一個帶着冰冷諷刺的臨時裝備庫。
在做這些準備的同時,他並未放鬆對監測網絡的關注。數據顯示,“彈脈”的頻率和強度仍在緩慢攀升,影響範圍也呈現出不規則的擴散態勢,如同滴水中的墨跡,邊界模糊卻持續擴大。那種能直接知到的、空間被輕微“搖晃”的覺,出現的次數也增多了。世界正在變得脆,彷彿一個被反覆彎折的金屬片,正在接近其疲勞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