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一切正常”的檢報告，非但沒有為安心靈的良藥，反而像一面到失真的鏡子，映照出陸沉心深越來越大的裂痕。他開始了一場沉默而艱苦的心戰爭，一方是植於現代科學和普遍認知的理，另一方是源自三百六十五次地獄迴所淬鍊出的、近乎本能的直覺。

理告訴他：你病了，是神上的。PTSD，焦慮症，甚至是某種因大腦損傷（儘管I顯示正常）導致的知失調。那些“偏差”、那個噩夢、對數字 #364 的過度反應，都是創傷後症的癥狀。你需要的是心理醫生，是藥，是休息，而不是在這裡疑神疑鬼。

直覺則在冰冷地低語：不。覺不會騙人。尤其是這種對“秩序”被微妙打破的覺，是你用無數次死亡換來的生存技能。那個“修正”力量是存在的，它在試圖將一切都拉回一個“完”的模板，而你是唯一能看到模板接的人。

他站在書店二樓的窗前，看着樓下街道。一個母親推着嬰兒車走過，車裡的孩子咿呀學語；一個外賣員風馳電掣地穿梭在車流中；幾個學生嬉笑着湧對面的便利店。多麼正常，多麼充滿活力的場景。如果他衝下去，抓住任何一個人，告訴他們有一個無形的力量在悄悄移杯子、平書脊、抹去灰塵，他們會怎麼看他？答案不言而喻。

孤立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鎖。他無法對林薇言說更多，的擔憂已經足夠明顯，他不能再用自己的“幻覺”去加重的負擔。他甚至無法完全信任自己此刻的判斷。

他需要證據。不是那種模稜兩可的“覺”，而是客觀的、無法辯駁的證據。

他的目落在了櫃檯角落那台用於日常監控的筆記本電腦上。為了防盜，書店外安裝了數個高清攝像頭，24小時不間斷記錄，視頻文件會自覆蓋保存七天。這是一個純粹的、機械的、不主觀意識影響的“眼睛”。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形。

他選擇了一個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測試目標——他自己在櫃檯後的活區域。他調整了其中一個攝像頭的角度，確保能清晰、無死角地覆蓋櫃檯桌面及他常坐的那把椅子周圍。

第一天，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像往常一樣工作，閱讀，喝茶。他需要建立一個“正常”的基線。

第二天，他開始行。他故意將一支鉛筆以一個非常規的角度斜放在鼠標墊旁邊，筆尖指向一個特定的刻度。他將一本便簽簿掀開到某一頁，折起一個不起眼的頁角。他甚至在自己椅子旁邊，用幾乎看不見的明魚線，系了一個極小的、一就會移位的小紙屑。

然後，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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