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帶來的寒意並未隨着夢境的消退而完全消散，它像一層無形的薄，附着在陸沉的皮上，隔絕了被窩的溫暖。林薇打開了床頭那盞線和的閱讀燈，昏黃的暈驅散了部分令人不安的黑暗，卻無法照亮他心底那片驟然裂開的深淵。

“又是那個夢？”林薇的聲音帶着未散盡的睡意和濃濃的擔憂，手他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是正常的，但他蒼白的臉和劇烈起伏的腔騙不了人。

陸沉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試圖下嚨口的乾和那源自夢境、幾乎要撕裂現實的瀕死。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完全是。”他的聲音沙啞，“細節……不一樣了。更……絕。”

他沒有詳細描述李醫生那冰冷的憐憫，也沒有提及那被抹去的、代表希的“猶豫”。這些細節太過尖銳，他不想將它們像釘子一樣楔林薇此刻同樣需要安寧的心裡。但他無法完全掩飾那噩夢帶來的、實質的衝擊。

“你最近力太大了。”林薇握他的手，力道堅定，試圖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從蘇茜出現，到你開始記錄那些……‘覺’。你的神經一直綳得太。”

說得合合理。陸沉無法反駁。任何一位心理醫生都會給出同樣的診斷：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典型癥狀——過度警覺，侵記憶（噩夢），對與創傷相關線索的生理反應。

“也許……是的。”他低聲承認，但這承認更像是一種策略。他需要排除這種可能，為了自己，也為了不讓林薇過度擔心。“我可能需要……做個全面的檢查。”

他強調“全面”二字。不僅僅是常規的檢項目。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點頭：“好，明天一早就去。我陪你。”

沒有任何猶豫，只有全然的支持。這讓他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暖流，夾雜着更深的愧疚。他懷疑的影，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着他們來之不易的平靜。

第二天上午，“時回聲”書店掛上了“臨時歇業”的牌子。陸沉聯繫了一家以嚴謹和保着稱的私立醫院，進行了他所能想到的最詳盡的檢查。從最基礎的常規、心電圖、腦電圖，到更的核磁共振（I）、全CT掃描，甚至包括一些針對神經系統和分泌系統的特殊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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