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營寨的硝煙尚未散盡，腥味混雜着焦糊氣，在黎明的寒風中凝而不散。寨牆外，骸枕籍，斷箭殘刃隨可見，無聲訴說著昨夜激戰的慘烈。守軍正在默默清理戰場，收斂同袍，修補破損的工事，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疲憊，眼神卻異常堅毅。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夜襲，以及副舵主如同神魔降世般扭轉戰局的影，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恐懼未褪，卻更多了一種近乎狂熱的信賴。

木屋，汪小野盤膝而坐，臉微微蒼白。昨夜強行催“星輝如雨”，雖一舉擊潰敵軍，卻也幾乎空了他初的星核之力，經脈傳來陣陣虛般的刺痛。他正全力運轉功法，汲取着天地間稀薄的元氣和腳下微弱的龍脈餘韻，緩慢恢復着消耗。星核虛影旋轉的速度比平日慢了許多，芒也略顯黯淡。

“副舵主，傷亡清點出來了。”影梟的聲音帶着抑的沉痛，他斷臂重新包紮過，跡斑斑，“陣亡一百三十七人，重傷六十五，輕傷逾兩百。幽狼騎確實兇悍，若非您及時出手，北牆恐怕已破。糧倉被焚毀三，損失糧草約兩。箭矢火油消耗過半。”

汪小野緩緩睜開眼，眼中星輝蘊，沉聲道：“恤加倍，傷員全力救治。陣亡弟兄的骨灰，好好收斂，待日後……送他們回家。” “家”這個字，讓在場眾人心中一酸。他們中的許多人，早已無家可歸。

“慕容垂那邊有什麼靜？”他看向影梟。

“燕軍潰退後，並未遠離，而是在五裡外重新集結紮營，哨騎數量增加了三倍，徹底鎖死了我們所有外出通道。總舵方向有大規模兵馬調跡象，似乎在醞釀更大的攻勢。”影梟語氣凝重，“另外……‘星’探冒死傳訊，慕容垂昨夜震怒，當庭杖斃了兩名作戰不力的偏將。但蹊蹺的是，他並未立刻調集主力強攻，反而……派出了數路信使，方向各異，其中一路，直奔北方遼營！”

“哦？”汪小野目一凝，“向耶律烈求援？不對，慕容垂心高氣傲，絕不會向宿敵低頭。那是……？”

“更像是……通報消息，或者說……警告。”影梟沉道，“信使隊伍中，有玄誠道長的一名親隨。恐怕……與您昨夜展現的力量有關。”

汪小野瞬間明悟。慕容垂是被嚇住了！昨夜那“星輝如雨”的手段，已然超出了世俗武學的範疇，及了某種忌力量。慕容垂不清他的底細，不敢再貿然強攻，轉而試圖聯合一切可能的力量，甚至不惜與耶律烈暫時妥協，也要先除掉他這個“變數”！

“驚弓之鳥……”汪小野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怕了。”

怕了就好。怕，就會猶豫，就會出錯，就會給他爭取到寶貴的恢復和發展時間。

“看來，我們這位節度使大人，是打定主意要將我們困死在這裡了。”周狗兒咬牙切齒道，“糧草只夠三日，箭矢不足，傷員增多，久守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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