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冰冷的水，包裹着意識。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爍：耶律烈猙獰的臉、迸濺的鮮、崩裂的鐵槍、還有那瘋狂衝撞、冰寒刺骨的能量流……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每一次心跳都牽扯着撕裂般的痛苦。

汪小野猛地睜開眼，急促地息着，冷汗浸了衫。

目是糙的木製頂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煙火氣。下是鋪着乾草的板床，上蓋着一件半舊的皮襖。他正躺在一間簡陋卻乾淨的木屋裡。

“恩公！你醒了！”一個帶着哭腔的驚喜聲音在耳邊響起。

汪小野艱難地轉過頭，看到小竹紅腫着眼睛撲到床邊，小梅也快步走來，臉上滿是疲憊與擔憂。木先生正在一旁搗葯，見他醒來，微微頷首。

“這是……哪裡？”汪小野聲音沙啞乾，嚨如同火燒。他嘗試彈，卻到全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尤其是丹田深，那團幽藍氣旋雖然暫時平息，卻像一座休眠的火山，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寒意。星輝之力幾乎消耗殆盡，系統界面依舊黯淡。

“是城西的一廢棄民房，暫時安全。”小梅連忙端來一碗溫水，小心地喂他喝下，“恩公，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汪小野心中一凜，急忙問道：“城裡況如何？影梟他們呢？棺老怎麼樣？那支燕軍……”

“副舵主，你總算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影梟帶着一風塵和淡淡的腥氣走了進來，他臉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你放心，我們還活着。棺老況穩定了些，但依舊昏迷，木先生說需要靜養。弟兄們……折了十幾個，但主力還在。”

他走到床邊，低聲音：“那天突然出現的，是雲州節度使慕容垂的先鋒軍，約三千人。他們打着‘援救友邦、共抗遼寇’的旗號，趁耶律烈重傷、遼軍群龍無首之際，發突襲，一舉將遼軍趕出了北城。現在，幽州城……易主了。”

“慕容垂……”汪小野咀嚼着這個名字，眉頭鎖。雲州位於幽州以西，並非大燕直屬（如果存在所謂“大燕”的話），這個慕容垂在此刻出現，目的絕不單純。“他現在人在何？對我們態度如何？”

“慕容垂本人坐鎮原復漢幫總舵，已接管城防。”影梟語氣凝重，“他對外宣稱是應‘幽州義士’求援而來，暫代城守之職，以安民心。對我們……態度曖昧。他派人送來了傷葯和糧食，說是問，但同時也‘請’我們暫時在此休養，沒有他的允許，不得隨意走。外面……有燕軍的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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