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坡上，腥味尚未散去，混合著草木燃燒的焦糊氣，令人作嘔。短暫的死寂被傷者的打破。朝完全升起，無地照亮這片修羅場：橫七豎八的，凝固的暗紅泊，散落的殘破兵。

還活着的人，或坐或躺，眼神空，大多還沉浸在廝殺後的麻木與失去親友的悲痛中。小梅和小竹強忍着恐懼和噁心，用撕下的襟蘸着清水，為傷員拭傷口，進行最簡陋的包紮。

汪小野撕下一條襟，纏住自己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疼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和銳利。他站起，目掃過倖存下來的二十幾個漢子，他們大多帶傷，神萎靡。

“都起來！”汪小野的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仗打完了，但還沒結束！遼狗只是暫時退卻，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想活命的，就別躺着等死！”

他的話像鞭子一樣在眾人心上。人們掙扎着爬起來，目匯聚到他上，此刻，這個渾浴的年，已是他們唯一的主心骨。

“第一件事，打掃戰場！”汪小野下令，“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搜集起來！遼兵的刀、弓、箭矢、皮甲，哪怕只剩半片，也要！我們自己的兄弟……找個地方，好好安葬。”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沉了一下。

眾人默然，但行了起來。搜集戰利品的過程是抑的，但當一柄柄鋒利的遼制彎刀、一張張弓、一壺壺箭矢被堆放到一起時，一種實實在在的力量開始沖淡些許悲傷。這些裝備，對於幾乎赤手空拳的他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汪小野親自檢查着每一件戰利品，心快速評估：「彎刀十五把，完好的只有九把；弓七張，能用的五張；箭矢大概兩百支……皮甲破損嚴重，但關鍵部位還能用。嗯，初步裝備一個小隊夠了。」

戰利品清點完畢，陣亡的鄉親也簡單安葬。汪小野站在眾人面前，腳下是那堆沾的武。

“現在，我們有刀了。”他踢了踢那堆武，聲音冷，“但有刀，不過是待宰的羔羊。想在這世活下去，就得比狼更狠，比狐狸更狡猾！”

他目如刀，逐個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我知道你們怕，我也怕。但怕沒用！從今天起，想跟着我汪小野在這燕雲之地殺出一條活路的，就得守我的規矩！”

眾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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