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北方的冰封死寂截然相反，景泰三年的南中國海，正被一前所未有的、熾熱的暗流所攪。

南澳島 。

這座孤懸於閩粵界、自古便“無所系屬”的法外之地，此刻，正如同一個被過度催的畸形嬰兒，以一種令人心悸的速度，瘋狂地膨脹着。

在商硯辭的工坊里，那座沉寂了數月的、由他親手打造的蒸汽機原型，此刻正發出震耳聾的咆哮。高爐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兩個月前。

當方家在京城的產業被王振連拔起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傳到這座孤島時，整個基地，都陷了覆滅的邊緣。

“斷了。”商硯辭站在碼頭上，看着空的、再也不會有方家商船駛來的海面，聲音平靜，指節卻已得發白，“方敬堂……終究是鬥不過王振。”

他後，是那個曾經桀驁不馴的海盜頭子，蔣夢。

此刻，蔣夢的臉上，再無半點恭敬，只剩下一種被絕境的、野般的兇狠。

“商先生，”他的聲音，如同兩塊鐵在，“我的兄弟們，已經三個月沒有到你造的火槍了。高爐里的鐵礦石，也只夠用三天。你我都知道，沒有了這些，我們就是一群拿着木的猴子，任人宰割。”

他上前一步，那海盜特有的、混雜着咸腥與腥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敬你，稱你一聲‘先生’。”他腰間的佩刀，出了半截寒，“但你若不能讓那些爐子重新冒煙……那這島上，恐怕，也留你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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