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想中驚天地的金鐵鳴。

只有一聲極細微的、如同人耳語般的“嗤”響。

彷彿熱刀切牛油。

那柄軍中銳的佩刀，沒有斷裂，沒有崩口。它只是……分開了。一道如鏡的、無聲的傷口，在它的刀上綻開。上半截刀，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枯枝，無力地落，“噹啷”一聲，摔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碎了幾塊。

那迴響，在死一般寂靜的廳堂里，顯得如此的刺耳。

于謙獃獃地站在那裡，保持着揮刀的姿勢，一不。他低頭，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毫髮無傷、依舊潔如新的長刀，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破碎的、曾經代表着大明軍工最高水準的廢鐵。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抖起來。

那不是恐懼，那是一種……看到了神跡的、混雜着狂喜與戰慄的巨大震撼。

作為常年巡邊關、深知軍備利弊的兵部侍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刀，意味着什麼 。他看到的，不是一柄刀。他看到的是千上萬柄這樣的刀，裝備在他那些甲單薄、兵刃殘缺的邊軍將士手中。他看到了無數能夠輕易刺穿瓦剌人良鎧甲的箭頭。他看到了足以抵蒙古彎刀劈砍的、堅不可摧的甲胄。

這柄刀，不是一件奇珍，不是一個寶。

它是一個承諾。一個關於勝利的、手可及的承諾！

“此……此……”他的聲音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出來的，“是如何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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