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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朝開始的工業化_第55章 憤怒的王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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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言不發地走其中。迎面而來的,是無數道銳利的、充滿了審視與戒備的目。這裡的每一個校尉,都像一頭收斂了爪牙的獵豹,看似慵懶,實則隨時準備撲殺。穿過前堂,進一間專供他們這些高級校尉使用的籤押房,那令人窒息的抑才稍稍緩解。

高遠解下腰間的綉春刀,用一塊鹿皮,開始一不苟地拭。刀在燭火下反出森白的寒

“翁父這次,了真怒。”他頭也不抬,聲音低沉,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

沈十正在更換一便於遠行的便服,聞言作一頓。“一個江南的商賈,幾架水車,何至於此?”他年輕的臉上,還帶着幾分不解。

“你不懂。”高遠停下手中的作,抬起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一凝重,“這不是水車的事。這是‘規矩’的事。在翁父眼裡,天下萬,都必須在規矩之。那方家,踩過界了。”

他將綉春刀緩緩歸鞘,發出“噌”的一聲輕響。

“這次去江南,不是辦案,是去滅火。在火星子燒燎原大火之前,把它踩滅。”他看着沈十,語氣中帶上了一前輩對後輩的、冰冷的告誡,“收起你的功名心。到了那裡,我們是聾子,是瞎子。只看,只聽,把看到聽到的,一字不差地帶回來。翁父要的,不是一個結果,而是絕對的掌控。明白嗎?”

沈十心中一凜,躬應道:“屬下明白。”

他知道,這次看似簡單的調查,其背後的兇險,遠超任何一次抓捕朝廷命。因為他們的對手,是一個看不見的、名為“失控”的幽靈。

兩日後,一艘不起眼的漕船,悄然駛離了通州碼頭,匯了京杭大運河那繁忙得如同蟻群的水道之中。高遠與沈十,換上了尋常商賈的裝束,混跡在船艙之中,如同兩滴水,融了這條奔流不息的、帝國的經濟命脈。

這段南下之旅,了一場無聲的、充滿了視覺衝擊的田野調查。

在運河的北段,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正在緩慢失的帝國。沿岸的衛所,本應是拱衛京畿的堅固堡壘,此刻卻大多頹敗不堪。他們親眼看到,本應在校場練的軍戶,卻被軍驅使着,在田裡種菜,甚至出河捕魚,儼然了將領的私人家奴 。船隻經過一些小鎮,偶爾能看到幾個穿着破爛鴛鴦戰襖的士兵,拄着長槍,在酒館門口醉醺醺地與人鬥毆。那瀰漫在北方的、屬於軍事力量的腐朽與衰敗,是如此的目驚心。

滿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