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酸盡數被封印於玻璃瓶中，工坊的氣氛並未因此鬆弛。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驚心魄的造化儀式已經結束。他們開始清理場地，準備將那些反應後剩下的、看起來毫無用的殘渣廢料倒掉。

“住手！”

方琅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怒意。

快步走到那堆從鹽酸蒸餾瓶中刮出的、灰白的末狀固前。那是硫酸氫鈉 (NaHSO4) 和硫酸鈉 (Na2SO4) 的混合，在匠人們眼中，這是不折不扣的“藥渣”，是儀式結束後理應被拋棄的“穢” 。

“在真正的鍊金中，沒有廢。”方琅琊的目掃過眾人不解的臉，聲音變得深沉而富有哲理，“萬循環，相生。之極，便是之始。一種衍化的終結，恰是另一種衍化的開端。”

這番話，如同晨鐘暮鼓，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他們看着那堆平平無奇的白末，眼神開始發生變化。

方琅琊要向他們展示的，是這場儀式中最妙、最不可思議的一環——點石金，化腐朽為神奇。要用所有人都視為廢的“藥渣”，來煉製“二鹼”——純鹼（碳酸鈉, Na2CO3）與燒鹼（氫氧化鈉, NaOH）。

第一場嬗變，稱之為“黑石聯姻”。

命人將那些硫酸鈉殘渣，與早已準備好的木炭、石灰石末，按照確的比例混合。這三種、質地截然不同的末混合在一起，形了一種混沌的、灰黑的混合。

Na2SO4+4C→Na2S+4CO↑

Na2S+CaCO3→Na2CO3+CaS

這“混沌之”，被重新裝坩堝，送了熊熊燃燒的熔爐之中。這是一場在烈火中進行的、混而狂暴的“聯姻”。當坩堝再次被取出時，裡面盛放的，是一塊烏黑、多孔、散發著怪異氣味的熔渣，方琅琊稱之為“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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