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寢殿的大門半掩着，那子纏綿了數日的苦藥味兒終於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淡淡的安神熏香，像是雨後松林的味兒。

斜着從窗欞格子里進來，在金磚地上拉出幾道長長的柱，細小的塵埃就在這里上下翻飛，像是無數只金的飛蟲。

朱見濟靠在床頭，後墊着兩個明黃的枕。

他手裡沒拿四書五經，也沒拿兵法韜略，而是捧着一份今早剛送進宮的《大明日報》。

報紙的油墨味兒混合著熏香，讓他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顯得格外沉靜。

那雙曾經總是着機靈勁兒、甚至帶着點年傲氣的眼睛，如今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沒了那種浮躁的，沉澱下來的是一種見過鬼門關後的幽深。

門口的線暗了一下。

朱祁鈺沒讓太監通報，就穿着一月白的便服，手裡提着個描金的食盒，像個尋常人家的父親一樣走了進來。

朱見濟聽見靜，一抬頭，子本能地就要往前傾，想要掙扎着下床行禮。

“躺好。”

朱祁鈺兩步到床邊，一隻手穩穩地按在兒子的肩膀上。

那隻手掌溫熱、有力，瞬間住了朱見濟所有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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