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北郊的葬崗上，二十頭水牛正拉着輛奇怪的“鐵車”蹣跚前行。車底並非木，而是兩條平行的鐵槽，槽滾着鑄鐵車。王鐵鎚揮舞皮鞭吆喝：“給老子使勁！這‘火龍車’要是跑不，就把你們宰了填爐膛！”

李昊扶了扶被顛簸晃的眼鏡，指着前方新鋪的鐵軌圖紙：“錯了！不是拉車，是讓車自己跑！”他轉向隨行的工匠，“按我說的改：鍋爐接出兩空心鐵管，蒸汽噴到後側的葉片上，靠反作用力推進。”

三天後，“火龍車二號”在試車道上狂飆。蒸汽從噴氣管噴出時發出尖銳的嘶鳴，鑄鐵車在鐵軌上出串串火星。車速越來越快，沿途樹木化作模糊的綠影，嚇得拉車的牛群四散奔逃。眼看就要撞上山壁，王鐵鎚猛扳剎車桿，車頭在距岩壁三尺戛然而止，氣浪掀起的塵土久久不散。

“了！真他娘的了！”王鐵鎚渾煤灰的臉漲得通紅，“這鐵牛比馬快三倍，還不用喂草料！”

李昊卻盯着扭曲的剎車片眉頭鎖：“速度太快失控難防。需再加導向軌和減速閘。”他攤開【鐵路工程學】手冊，指向“複線設計圖”：“將來運糧運兵，單線不夠用。要修雙軌，中間留檢修道。”

蒸汽機車震着大地，宣告着新時代的降臨。李昊立即啟“煤鐵計劃”：派兵封鎖常州西山煤礦，以“以工代賑”方式徵調流民挖煤；又命張老三剿滅太湖水盜，打通鐵礦運輸線。龍江船廠高爐晝夜不息，鐵水澆鑄出噸的魚鱗鐵軌。

阻力接踵而至。鄉紳聯名上書，稱“鐵軌割裂風水，驚擾先祖”；老農跪在鐵軌上哭嚎：“這黑蟒趴在田裡，莊稼還怎麼長？”李昊在城門口架起蒸汽水機，當場演示汲水灌溉。當清涼的井水噴涌而出，澆綠枯黃的秧苗時，先前哭鬧的老農竟第一個扛起鐵鍬幫工人鋪軌。

首條試驗線連通常州糧倉與龍江港。開業當日，百姓滿站台。隨着汽笛長鳴，滿載稻穀的平板貨車廂緩緩駛出，時速竟達二十里！老船工周老七看得兩眼發直：“當年鄭和寶船橫渡大洋，靠的是季風；如今這鐵龍在陸地上跑，比八百里加急驛馬還快！”

夜幕降臨，西山煤礦卻亮如白晝。李昊站在新落的“蒸汽提升井”旁，看鋼索吊著裝滿煤炭的吊桶從三百丈深的礦井升起。礦燈映着礦工們汗的臉龐，蒸汽機的轟鳴與礦工號子織獨特的勞響。

“郡王，”王鐵鎚捧着新出爐的鋼軌走來，“按您的吩咐，我們在軌枕里埋了銅管。以後要通電報，隨時能拉線！”

李昊着延向黑暗的軌道，彷彿看到未來鋼鐵巨龍馳騁江南的景象。他取出懷錶——系統兌換的【計時】——輕輕按下按鈕。表蓋彈開的剎那，一道微投在牆上，竟顯現出常州城防圖的立影！

“告訴狗兒，”李昊收起懷錶，聲音因激而微微發，“讓他帶遠鏡去舟山，盯荷蘭人的靜。我們的戰場，很快就要從陸地擴展到海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