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你兄弟在井陘搶了清軍的糧隊。”李昊從懷裡掏出張皺的紙——那是清軍的運糧清單，蓋着太原府的印，“清單上寫着，這批糧是從平遙百姓家征的，三是小米，七是棉花。你劫了之後，留了兩擔小米給老鄉，剩下的棉花呢？”

王禿子臉煞白：“李昊！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想幹什麼。”李昊把清單放在石頭上，“我是想告訴你——你劫的是臟糧，髒的是清軍的手，不是你的心。但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清軍搶了糧的百姓，比你更苦？”

周大刀盯着清單上的字，手指挲着“平遙縣”“征糧”幾個字，突然沉默了。

李昊繼續說：“我帶靖南營三千人，守太行、護黎庶。我們不搶百姓的糧，不殺無辜的人。我們需要你這樣的刀客——懂山、懂民，知道該砍誰的腦袋。”他指了指後的訓練場，“你帶兄弟來，吃一樣的糧，穿一樣的，想打清軍就跟我沖，不想打就守黑風嶺。但有一條——不許再搶老百姓的東西。”

山風卷着松濤聲，吹得清單嘩嘩作響。周大刀抬頭，看見李昊腰間的玉佩——那是塊青白玉，刻着“反清復明”四個小字，是張老三說過的“李統領從不離的信”。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周大刀問。

李昊笑了，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是枚銅印——那是靖南營的“護民印”，蓋在所有糧袋上：“去年冬天，我給趙家集送糧，用的是這枚印。今年春天，紅槍會的兄弟打了個勝仗，我用這枚印給他們發餉。周大哥，我不是，我是跟你們一樣的反清者。”

周大刀盯着銅印，又盯着李昊的眼睛。他突然大笑，笑聲像炸雷一樣在山坳里回：“李昊，我周大刀服你！”他出九環刀，往地上一，刀尖挑起清單，“黑風嶺二百兄弟，從今往後跟你靖南營幹！砍清軍的糧隊，守老百姓的田，咱兄弟倆，一起把韃子趕出山西！”

李昊出手，周大刀握住——兩隻手都很糙，一隻沾着墨，一隻沾着紅薯渣，卻握得像鐵鉗一樣。

張老三長出一口氣，差點哭出來：“周爺，您可算答應了！”

王禿子撓着頭，咧笑：“早該這樣了，跟李統領干，比咱自己瞎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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