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抬起頭，看着那小塊珍貴的“仙糧”，又看看李昊不容置疑的眼神，眼圈一紅，抖着手接過，小口小口地、彷彿品嘗世間最珍貴的佳肴般吃了下去。

然後，他將其餘的碎塊分給了另外兩名傷勢較重的士兵。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沒有一一毫的不滿。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最殘酷也最合理的分配——優先保障最脆弱、最需要能量來對抗死亡的人。這是一種無聲的契約，一種在絕境中誕生的、基於理的犧牲神。它沒有豪言壯語，卻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深刻地綁定了這支隊伍。

分完最後一點乾糧，李昊直起，再次看向眾人。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必須主求生！”

他示意趙公公展開那份已顯陳舊卻無比珍貴的皮革地圖，手指點向其中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標記點。

“據趙公公的記憶和這份輿圖所示，”他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再往前艱難行進約三日，應能抵達一名為‘荒土集’的小型鄉集。”

他環視眾人，目灼灼：“此地遠離主要道，地數縣界之丘陵深，土地貧瘠，往昔便非富庶之地。正因如此，或可僥倖…未被大戰徹底波及，未被流寇潰兵反覆洗掠！”

他的話語中出一極其微弱的、卻至關重要的希：“此乃我等近期…唯一可能獲得補給之地！必須儘快抵達此，設法補充糧食、藥材，尤其是鹽和傷葯！否則…”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言語，如同沉重的巨石，在每個人的心頭——否則，傷亡將不可避免，隊伍將分崩離析。

“荒土集…”王承業喃喃念着這個名字，蠟黃的臉上重新凝聚起一軍人的狠厲與決絕，“末將明白了！縱然是刀山火海，也要闖過去！”

趙公公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地圖上那個小點，彷彿要將它看穿：“雜家…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會帶大家找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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