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數碼迷彩作戰服着皮，雖然有效地隔絕了晚春夜間的寒意，但那陌生而堅韌的，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着李昊，他已徹底告別了那個平凡而安全的過去。腳上的作戰靴踩在煤山的枯枝敗葉上，發出輕微卻堅實的聲響，給予了他一前所未有的踏實。

他最後了一眼那棵在夜中只剩下模糊廓的歪脖子樹。

儘管知道歷史記載中，崇禎帝的很快會被發現並妥善安葬，但作為一個來自現代、對那段歷史懷有複雜的中國人，李昊無法做到就此漠然離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下心頭的悸，快步走回那片空地。

崇禎帝的被那些兵丁暴地放置在地上，原本略顯凌的袍更加散，失去了生命的軀在黯淡線下顯得格外孤寂凄涼。那位陪伴他走到最後的老太監王承恩，也靜靜地躺在不遠。

李昊沉默地走上前。他沒有工，也無法進行任何像樣的安葬。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附近收集了大量枯黃的荒草和較大的落葉，仔細地、一層層地覆蓋在兩之上。

這並非為了永久藏，更多的是一種象徵的遮掩，一種來自數百年後一個普通同胞的、微不足道的祭奠與尊重，讓這兩位悲劇人免於直接暴在荒野塵埃和鳥窺伺之下。

做完這一切，他後退幾步，對着那兩堆微微隆起的草垛，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後世子孫李昊，誤此間……無力回天，唯願陛下、王公，早日安息。”他低聲喃喃，聲音乾而沉重。這一刻，穿越的荒誕似乎被沉重的歷史真實暫時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和責任的萌芽——他活下來了，而他們，以及這個時代無數掙扎求生的普通人，他們的命運又將如何？

甩了甩頭，將過於沉重的思緒暫時拋開。生存，是當前唯一且最重要的目標。

他再次取出水壺，小心地抿了一口冰涼的水，滋潤了一下乾的嚨。又掰下小半塊口糧，慢慢地咀嚼吞咽。高能量的食迅速轉化為熱量，驅散着最後的寒意，疲憊的也恢復了些許力氣。

系統地圖在懷中，匕首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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