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兒真有倆弔死的！”一個尖猴腮的士兵率先發現了目標，指着歪脖子樹嚷起來，聲音裡帶着發現獵的興。

其他幾人立刻圍攏過去，火把高高舉起，明暗不定的火徹底驅散了那片空地的昏暗，也將那兩懸空的首照得清晰無比。

李昊趴在冰冷的草叢裡，因恐懼和寒冷而微微抖，牙齒死死咬住下，生怕發出一聲響。他的目卻無法從那個方向移開，歷史的慘烈與現實的腥暴地融合在一起，衝擊着他這個來自和平年代的靈魂。

“這老閹貨肯定是王承恩！”一個豪的漢子用刀鞘捅了捅老太監的，引得那微微晃，“倒是忠心，陪着主子一起上路了。”

“廢話，看裡面那個！”領頭的小頭目模樣的人喝止了他，聲音帶着一張的急切。他舉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湊近那個穿着藍袍、襯明黃的首，試圖看清被髮遮蓋的面容。

另一名士兵大着膽子，用刀尖挑開了覆面的黑髮。

一張蒼白、扭曲、但仍殘留着些許帝王威儀與無盡絕的中年男子的面孔暴在火下。他的眼睛微微圓睜，似乎死不瞑目，着這片他最終未能守住的山河。

“是……是他！沒錯！我看過宮裡的畫像！就是崇禎皇帝！”小頭目的聲音因激而有些變調，帶着難以置信的狂喜，“老天爺！這潑天的富貴真讓咱們撞上了！快！快把他解下來！小心點，別弄壞了，這可是咱們領賞的憑證！”

士兵們一陣，興地嚷嚷起來，七手八腳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割斷繩索，將崇禎帝尚且溫的平放在地上。有人甚至已經開始討論得到賞金後要去哪裡逍遙快活。

李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湧上嚨。他親眼目睹着一位帝王的最後尊嚴被如此暴地剝奪，這些士兵眼中只有功勞和賞銀，毫無對死者的半分敬畏。時代的野蠻與殘酷，赤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他必須逃離這裡！立刻！馬上！

趁着那幾個士兵的注意力全被崇禎的首吸引，正忙着解下王承恩的準備一同帶走請功時，李昊屏住呼吸，用手肘和膝蓋支撐，像一隻驚的蜥蜴，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向後方更深的黑暗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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