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臭氧、消毒劑和淡淡腥氣的奇特氣味。刺耳的警報已經停歇，只剩下儀運轉時低沉的嗡鳴，以及羅奇在同步艙重而不規律的息聲，像一頭傷的，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研究人員們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只是低着頭，飛快地作控制台，記錄著實驗終止後的各項數據，偶爾抬眼，瞥向那個站在同步艙前，如同大理石雕像般的影——凱倫·鍍金。

凱倫沒有理會艙羅奇的狀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主屏幕那複雜得令人眼花繚的數據流上。他的目銳利如手刀，逐一剖開那些代表着腦波活、神經負荷、能量反饋的曲線和數值。

手指在冰冷的控制台表面輕輕，調出實驗最後階段的記錄。屏幕上，那條在混的雪花和尖峰中突兀乍現、幾乎呈九十度垂直攀升的腦波峰值，被反覆播放、放大、分析。

它的持續時間極短，不足零點三秒。

它的強度，超過了安全閾值百分之四百七十。

它的波形模式……無法歸類。既非崩潰前的癲狂，也非深度連接的和諧，更像是一種……極度抑後的瞬間發，一種存在於理論模型中的、意識潛能被強行撬的閃。

“有趣……”凱倫低語，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他那雙總是蘊含著理芒的眼眸深，閃過一近乎痴迷的彩。

“大人，”一名負責生命征監測的研究員着頭皮彙報，“實驗……羅奇，多細管破裂，神經系統有輕微灼傷跡象，神力嚴重支。但……核心生命征穩定，未出現不可逆質損傷。”

另一個負責神骸接口的研究員也補充道：“神骸主穩定已恢復，擾平息。但……在擾期間，核心數據庫外圍監測到一次極微弱的、未授權的‘讀取’嘗試，信號特徵與實驗最後發的腦波存在……微弱關聯。無法確定是否讀取到有效信息。”

凱倫的目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落在了同步艙。

羅奇似乎耗盡了他最後一力氣，息漸漸平復，只是膛還在劇烈地起伏。他睜着眼睛，空地着上方，眼神里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一種彷彿被徹底掏空後的虛無。那深剛剛凝聚起的冰冷刺骨的東西，似乎也被極度的疲憊暫時掩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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