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已經開始……真正地‘思考’了。”

羅奇迎着他的目，心臟在腔里沉重地跳着。他知道，自己剛剛主推開了一扇危險的門。門後可能是更嚴的監控，更深的探究，但也可能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通往真相的裂。

他維持着臉上那副混雜着迷茫與一不安的表，輕輕點了點頭。

“我只是……不太明白。”

凱倫·鍍金前傾的姿勢維持了足足三秒，彷彿一尊剛剛被注生機的優雅雕塑。他眼中那抹驚訝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愉悅的、找到新奇玩般的芒。羅奇的問題，顯然準地刺中了他某個興趣的學神經。

“‘孤獨與滅絕’……”凱倫緩緩靠回椅背，指尖輕輕敲擊着的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話語打拍子。“一個充滿……詩意，卻也極其的擔憂，羅奇。我很高興你能思考到這個層面，這證明你的價值遠不止於那四次手。”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詞句卻開始變得像手刀一樣準而冰冷。

“讓我們拋開無用的投，回歸本質。”凱倫的目鎖住羅奇，彷彿要將他釘在思想的實驗台上，“首先，你需要理解一個概念：‘文明載’的更迭。在舊地球時代，恐龍稱霸星球億萬年，它們的滅絕，為哺，乃至最終為我們人類的崛起騰出了生態位。恐龍的滅絕，對於恐龍自是悲劇，但對於更高級的文明載——人類而言，卻是必要的序幕。”

屏上，那些理公式悄然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簡潔的演化樹狀圖，從單細胞生一路延到智人，並在“新人類”這裡做了一個顯眼的標記和問號。

“同理，”凱倫繼續，聲音平穩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舊有的載——也就是目前的‘舊人類’——由於其生理結構的局限、的不穩定、壽命的短暫，已經無法承載文明繼續向更高維度躍遷所需的知識總量、決策效率和生存適應。他們，就像那些恐龍，為了文明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障礙……”羅奇低聲重複，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他的心臟。他想起了多特衛星上面黃瘦的工人，想起了蝕骨之民在礦井中佝僂的影，想起了天工坊里那些熱洋溢的墨家子弟……他們在凱倫的話語里，都被簡單地歸類為“障礙”。

“沒錯，障礙。”凱倫肯定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宇宙的資源是有限的，生存空間是寶貴的。將有限的資源無限度地投到註定無法進化、甚至可能因部爭鬥而將文明拖回黑暗時代的‘舊載’上，這是一種極大的浪費，是理智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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