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人免貴姓胡，名小山！公子恕罪！小人這就給公子讓路！這就讓！絕不敢再耽誤公子分毫！”胡小山磕頭如搗蒜，聲音抖得不樣子，額頭上的跡混着泥土，狼狽不堪。他猛地扭頭，對着後那群早已嚇傻、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兵厲聲嘶吼，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都宣洩出去：“還他娘的愣着幹什麼？！一群蠢貨！眼瞎了嗎？！快！快給公子把路讓開！清出道來！快！！”

那群兵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手忙腳地拖拽着擋路的雜，推搡着彼此，拚命向道兩側去。方才還堵得嚴嚴實實的道路，頃刻間被清理出一條足夠車馬通行的寬闊通道。

然而，趙傑卻毫沒有挪步的意思。他負手而立，目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那群被鐵鏈鎖住、蜷在塵土中的百姓。他們衫襤褸，面黃瘦，腳踝手腕被沉重的鐐銬磨得模糊，絕的眼神深，因胡小山的卑躬屈膝和趙傑的問話，重新燃起一微弱的、名為“希”的火苗。這火苗刺痛了趙傑的眼，也點燃了他心底的怒火。

“讓路？不急。”趙傑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本公子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他抬手指向那群百姓，目如電，釘在胡小山那張惶恐不安的臉上，“胡校尉，本公子很好奇，這些……看起來不過是些手無寸鐵的鄉野村夫、婦孺老，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需要勞你這位‘將軍’，興師眾，帶着數百‘兵’，將他們如豬狗般鎖拿？是聚眾謀反？還是嘯聚山林？嗯？”

胡小山渾一哆嗦，覺一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他最害怕的問題還是來了！他背後的主子，那位手握江北十萬兵權、跺跺腳江北都要抖三抖的於雲統領，在付這個秘任務時，曾用那雙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語氣森然地警告：“東西到手，人帶回，乾淨利落！途中若遇盤查，只說是聚眾鬧事的刁民！若敢泄半個字……”後面的話沒說，但那抹脖子上劃過的冰冷手勢，比任何言語都更威懾力！想到於統領那些神出鬼沒、手段酷烈的心腹死士，胡小山只覺得一涼氣直骨髓，冷汗瞬間浸了衫，哆嗦着，大腦瘋狂運轉，試圖編織一個看似合理的謊言。

“回……回公子！”胡小山強迫自己鎮定，聲音卻依舊發，“這些……這些都是前面不遠平村的刁民！刁蠻！近些時日時常聚眾抗稅，還……還意圖衝擊鄉里！簡直目無王法！小人……小人這才奉上命，將他們鎖拿歸案，以儆效尤！對！就是聚眾鬧事！”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編得“天無”，甚至還努力了佝僂的背脊，試圖增加一點可信度。

然而，他話音剛落，那群被鎖鏈錮的百姓中，一個頭髮花白、臉上刻滿風霜壑的老者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發出悲憤的芒，嘶聲哭喊道：

“青天大老爺！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這聲嘶喊如同投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百姓抑已久的悲憤！

“公子！草民等世代居住平村，都是本本分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啊！”

“我們連只都不敢，怎麼會聚眾鬧事？衝擊府？那是要殺頭的大罪啊！”

“是他們！挨家挨戶的搜查，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最後終於在一戶孔祥的家中找出了一副畫！”

“公子明鑒！求公子為我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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