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武士當習弓馬之道，弓馬嫻者方可元服。卿的馬令人激賞，不知弓法又如何呢？”足利義晴抬手指向遠坡前被驚起的大雁，沉聲喝道，“卿，為我取此雁！”

“得令。”今川氏元回應的同時彎弓搭箭，一氣呵的作快到讓人幾乎看不清拉弦和瞄準的樣子，就已經聽到了利箭離弦的聲音。只見箭影一閃，直奔大雁而去，準穿右翼，將大雁在還未飛高之時便釘在了後的樹榦上。

“好箭法。”足利義晴贊了一句，又指向了另一隻飛過的大雁。他手臂還未落下，今川氏元的箭就已經凌空而出，將另一隻大雁的右翼也釘在了樹上。

兩人策馬奔騰向前，林中驚起飛鳥無數。只見今川氏元左右開弓，不慌不忙間快箭四，無一失手，全數命中。

“名門之後，名不虛傳啊。”足利義晴看到這人的弓，不由得讚歎不絕，“此等弓法，怕是連六角家中的弓指導都不如你。當年源平屋島之戰，那須與一于波濤之上、百步之外，一箭落扇的弓法，想必不過如此啊。”

“公方殿過譽了，豈敢和‘弓神’與一相提並論？”今川氏元連連遜謝。

“只是我有一個疑問，為何都只翅膀，不腹心？”足利義晴意味深長地看向了今川氏元，“難道是不忍殺生？這倒是有點像佛門中人的樣子了。”

“公方殿明鑒。”今川氏元誠懇地答道。

“只是卿已將其中，不久後我的侍從便會將獵撿起殺死，那些生靈的命運都是一樣的，翅膀還是腹心，又有何區別？反倒是腹心能讓減臨死前的痛苦吧？”足利義晴問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他的眼神也隨之變得銳利，緩緩停留在了今川氏元的臉頰上。

“讓公方殿見笑了。在下近來已經想明白了，在下十幾年來自以為是的善意，不過是偽善罷了。我自私地不願弄髒自己的手，而將殺戮臟事給別人去做，自以為這就可以置事外、問心無愧，其實旁觀者也不過是黑暗的幫凶罷了。就像這狩獵，在下明知中翅膀便是殺了那鳥兒，可是只要致命一擊不是我補的，在下就仍可自欺欺人，說自己從未殺生，多麼諷刺。”

今川氏元毫不留地剖開自己心中的劣，臉上的神則愧萬分，“實在慚愧。但在下不是什麼捨己為人的聖人，做不到萬事以善為先。”

“不，這份慚愧的偽善反倒令人羨慕，比起那些以殺戮為榮、以鮮為傲的武家惡人好上許多，至卿會因傷害他人而愧，會因他人難而悲傷。捨己為人的明大義在這世里不過是一番苛求，能像卿這樣保有着明辨是非的惻之心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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