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玉的影像片被風捲的紅葉，掠過三道屋脊，陳銘家那方小小的院落已在眼前。足尖點在牆頭，心裡的火還沒下去，視線掃過院的瞬間，卻突然僵住了。

院門虛掩着，門閂斷兩截落在地上。院子里靜得反常，晾繩上的素布衫還在晨風裡晃，石桌上的瓦罐翻倒，米湯潑了一地，結了層薄薄的白。最讓心驚的是，正屋的門檻上坐着個人——是那個瘸的年，三郎。

他還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右不自然地着，棗木拐杖斜倚在門框上。懷裡抱着個襁褓，正是陳銘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孩子大概是了，小聲哼哼着，他低頭看着，角彎着抹極淺的笑，可那笑意卻沒到眼底。更目驚心的是他的，角沾着暗紅的，順着下往下滴，在前的棉襖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

陳銘的妻子李小姐躺在他腳邊，雙目閉，臉蒼白，髮髻散了半邊，顯然是昏迷了過去，額角有塊青紫的瘀傷。

“三郎？”白曉玉的聲音有些發。從牆頭躍下，落地時帶起的風掀了年額前的碎發，出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像淬了的琉璃，映着晨，泛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年抬頭看，沒說話，只是把懷裡的孩子往前了，那沾滿污的角了，像是在安懷裡的嬰孩。孩子被他的作弄醒了，“哇”地一聲哭出來，哭聲在寂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銘和林清硯撞開虛掩的門沖了進來。“娘子！孩子！”陳銘一眼就看見地上的妻子和三郎懷裡的孩子，以及年角的——那瞬間，他腦子裡什麼都顧不上了，只看見有人抱着他的孩子，滿是，而妻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放開我兒子！”他像頭被激怒的困，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平日里溫吞的子、場磨出的沉穩，在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他甚至忘了自己武功平庸，忘了對方可能是傳聞中能下毒、能斷人筋的三郎，只憑着一蠻力衝過去，抬腳就朝年口踹去。

這一腳又快又狠，帶着豁出去的決絕。白曉玉想攔已經來不及，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三郎單薄的子像片落葉似的被踹飛出去，撞在門框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他懷裡的襁褓手飛出，陳銘眼疾手快，撲過去穩穩接住，抱在懷裡，手還在抖。

“哇——”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臉皺一團。陳銘連忙拍着哄，目卻死死盯着從地上爬起來的三郎，眼裡全是：“你對我娘子做了什麼？！”

三郎扶着門框站起來，角又溢出些，順着下滴在襟上。他咳了兩聲，右手捂着口，臉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看着陳銘懷裡的孩子時，竟還彎着，帶着抹說不清的笑，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在嘲諷。

“陳大哥，先看看嫂子！”林清硯早已衝到李小姐邊，手指搭上的脈搏，又翻了翻的眼皮，鬆了口氣，“只是被打暈了，沒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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