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野的眼睛，倒像是一個看了世事的老人的眼睛。它看着他，像是在說：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但我不會跑，因為我跑不跑，都取決於你。你打，我死；你不打，我活。

曹山林打了這麼多年的獵，從來沒被一隻獵這樣看過。

他把槍背在上，繼續往前走。白狼不打了，還有原麝。原麝的皮雖然不如白狼皮值錢，但老趙要的三樣東西不能一樣。豹子皮有了，白狼皮沒打着，那就得找原麝皮補上。

原麝這東西，比白狼好找一些，但也不好打。它個頭小，跑得快，警覺極高，一有風吹草就沒影了。曹山林在深山裡轉了兩天，翻了好幾道山樑，穿過了好幾片林，終於在一背的山坡上發現了原麝的腳印。

腳印很新鮮，應該是昨晚留下的。他順着腳印追上去，追了半個多時辰，在一石崖下面發現了一群原麝。大大小小五六隻，正在吃草。領頭的是一隻大公麝，灰褐，肚子鼓鼓的，那是香囊。它站在一塊石頭上，警惕地看着四周，像個站崗的哨兵。

曹山林趴在雪地里，慢慢地往前爬。爬了半個多時辰，終於爬到了離麝群只有五六十米的地方。他架好槍，瞄準了那隻大公麝。

公麝突然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它豎起耳朵，鼻子使勁嗅着，嚨里發出短促的警告聲。

麝群起來，幾隻母麝帶着小麝往山坡上跑。公麝沒有跑，它站在那裡，擋在麝群前面，面對着曹山林的方向，像是在說：你們先走，我擋着。

曹山林的槍口瞄準了公麝的口。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有扣。不是不忍心，是在等。等麝群跑遠了，公麝才會跑。那時候開槍，不會傷着別的麝。

麝群跑上了山坡，消失在林子里。公麝這才轉，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曹山林扣了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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