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凍死的狍子撐了不到十天，曹山林又開始犯愁了。

那天早上，他掀開米缸蓋子，缸底只剩薄薄一層苞米面，用手一拉就出缸底的黑釉。酸菜缸也見了底，撈出來的酸菜幫子已經蔫得沒了水分。咸臘只剩掌大一塊，油汪汪地掛在房樑上，他看了好幾眼，沒捨得拿下來。

倪麗珍着肚子在灶間熬粥，鍋里的苞米麵糊稀得能照見人影。一邊熬一邊抹眼淚，怕曹山林看見，轉過去，用袖子。

“麗珍。”曹山林站在灶間門口，看着。

倪麗珍回過頭，眼睛紅紅的：“咋了？”

“今兒個我再進山一趟。”曹山林說，“走遠點，多打點東西回來。”

倪麗珍了，想說啥，又咽了回去。知道攔不住他。家裡快斷糧了，他是當家的，不能眼看着老婆孩子肚子。

“把黑豹帶上。”只說了一句。

“嗯。”曹山林點點頭。

倪麗華從廂房跑過來，已經穿戴整齊了，皮襖棉狗皮帽子，裹得嚴嚴實實：“姐夫，我也去！”

“你留下。”曹山林說，“你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倪麗華看了看姐姐的大肚子，又看了看姐夫，想說啥，最後還是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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