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十一月，青林縣迎來了冬後的第一場雪。雪花不大，稀稀拉拉的，落在地上就化了，但寒氣已經進骨子裡。街上的行人裹了棉襖，着脖子匆匆趕路。只有孩子們不怕冷，在雪地里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曹山林的生意在這個冬天依然紅火。夜總會每天晚上座無虛席，歌舞廳的樂隊換了新曲目，髮廳的燙髮項目火得需要預約。但最讓他意外的，是錄像廳旁邊的“小賣部”——一個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店面，被他改造了遊戲廳。

這個想法是從省城學來的。今年夏天他去省城進貨，看見大街小巷開了好多遊戲廳，門口滿了年輕人，對着屏幕上的“小蜂”、“坦克大戰”玩得不亦樂乎。一台遊戲機一天能收幾十塊，比錄像廳還賺錢。

回到縣城，他就了心思。錄像廳的生意雖然好，但片子租來租去就那幾部，時間長了觀眾會膩。遊戲廳不一樣，遊戲是互的，可以反覆玩，吸引力持久。

他讓鐵柱去省城考察，買回十台街機：四台“小蜂”，三台“坦克大戰”，兩台“吃豆人”，還有一台當時最火的“魂斗羅”。一台遊戲機三千塊，十台就是三萬，加上裝修、人工，總共投了五萬。

遊戲廳十一月一號開業，取名“青山遊戲廳”，跟錄像廳挨着。開業當天就滿，十台機前排起了長隊，投幣聲“叮叮噹噹”響個不停。一錢一個幣，玩一局三分鐘，一天下來，每台機能收三四十塊。十台機，一天就是三四百，一個月上萬！

“姐夫，這比開燒烤店還賺錢！”倪麗華看着賬本，眼睛都直了。

“新鮮嘛，過陣子可能就淡了。”曹山林很清醒，“但遊戲廳這東西，比錄像廳有粘。玩上癮了，天天都來。”

果然，接下來的日子，遊戲廳的生意不但沒淡，反而越來越火。縣城就這麼大，年輕人娛樂的地方，遊戲廳了他們的天堂。每天放學後，遊戲廳里滿了學生，有的甚至逃課來玩。

問題很快就來了。

這天下午，曹山林正在夜總會跟老楊商量元旦晚會的節目，突然接到倪麗華的電話。

“姐夫，你快來遊戲廳！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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