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早晨是從五點鐘開始的。

窗外傳來早班公車的喇叭聲，樓下早點攤的吆喝聲，還有遠工廠的汽笛聲。曹山林睜開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農大的培訓班今天正式開始。他起床洗漱，換上那洗得發白但整潔的藍布裳——在屯裡穿着很得，可在這省城，就顯得有些土氣了。但他不在乎，着只是外表，本事才是本。

隔壁房間，倪麗華也已經起來了。今天要去分公司報到，特意換了件素凈的碎花襯衫，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神利落。

“姐夫，早。”倪麗華從屋裡出來，手裡拿着兩個饅頭，“老陳昨天給的，說今早熱熱吃。”

“好。”曹山林接過饅頭，“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別張，多看多學說話。”

“知道。”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一起出門。省城的街道比縣城寬得多，兩邊是三四層高的樓房，牆上刷着“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鬥”的標語。自行車鈴聲響一片，偶爾有幾輛汽車駛過，引起行人側目。

到了公站，倪麗華要坐12路去分公司，曹山林坐8路去農大。等車的時候，倪麗華顯得有些張，不停地整理角。

“麗華，放輕鬆。”曹山林說，“你是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能幹好。”

“嗯。”倪麗華點點頭，但手還是抓着挎包的帶子。

公車來了，兩人分頭上車。曹山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省城確實繁華，商店櫥窗里擺着琳琅滿目的商品，街上行人穿着各式各樣的服，還有燙着捲髮、穿着喇叭的年輕人——這些都是屯裡看不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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