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皮貨收購棧”的開業，如同一塊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縣城盪起層層漣漪後，表面漸漸恢復了暫時的平靜。年關的腳步越來越近，街巷間瀰漫著熬制年貨的香氣和孩追逐鞭炮的嬉鬧聲，沖淡了冬日固有的肅殺。貨棧的生意不算火，但憑藉著實惠的價格和趙老蔫過的眼力，倒也漸漸有了些穩定的回頭客，倪麗華將賬目打理得井井有條，儼然一副明掌柜的模樣。

曹山林大部分時間都留在縣城，一方面坐鎮貨棧，應對可能出現的麻煩，另一方面也着難得的家庭溫。兒子一天一個樣，白白胖胖，黑亮的眼睛如同浸水的葡萄，咿呀學語的聲音是這冬日裡最聽的樂章。倪麗珍產後恢復得不錯，臉上重新有了紅暈，抱着孩子坐在炕頭，看着曹山林笨拙地逗弄兒子，眼中滿是幸福與滿足。麗娟和麗芬也漸漸從之前的驚嚇中恢復，幫着姐姐做些家務，偶爾跑到貨棧給倪麗華打下手，小院里終於有了些歡聲笑語。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這日晌午，天空飄着細碎的清雪，貨棧里沒什麼客人，曹山林正拿着一個撥浪鼓逗弄被倪麗華抱在懷裡的兒子，栓子和趙老蔫在一旁低聲討論着開春後狩獵隊進山的計劃。忽然，店門被人猛地推開，帶進一凜冽的寒風和幾片雪花。

眾人抬頭去，只見一個高大的影堵在門口，穿着厚重的傳統狍皮袍子，帽檐和肩頭落滿了雪花，正是許久未見的鄂倫春獵人莫日！他臉凝重，眉頭鎖，深邃的眼眸中帶着一難以掩飾的焦慮和……一恐懼？

“莫日兄弟？你怎麼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曹山林連忙起相迎，心中卻是一沉。莫日此時冒着風雪前來，絕不僅僅是串門那麼簡單。

莫日邁步進來，沉重的靴子在青磚地上留下漉漉的腳印。他摘下皮帽，出被風雪凍得通紅的臉頰，也顧不上客套，目直接鎖定曹山林，聲音低沉而急促：“曹兄弟，這次，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別急，坐下慢慢說，出了什麼事？”曹山林示意倪麗華倒碗熱茶，沉聲問道。栓子和趙老蔫也圍了過來，面嚴肅。

莫日接過熱茶，卻沒有喝，雙手捧着茶碗，彷彿在汲取一暖意，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悸：“是我們族裡世代狩獵的老林子……出了怪！”

“怪？”曹山林眉頭一擰。

“是熊！一頭……白的熊！”莫日的聲音帶着一抖，“不是普通的白化熊，它……它太大了！像座移的小雪山！力氣大得嚇人，已經毀了我們在山裡的三個‘仙人柱’（鄂倫春傳統的圓錐形帳篷），咬死了我們十幾頭馴鹿！前幾天，族裡兩個最好的獵手想去把它趕走，結果……一個被它一掌拍碎了半個子，當場就沒了，另一個丟了一條胳膊，勉強撿回條命……”

白的巨熊？連傷兩人，毀壞住所和牲畜？

曹山林、栓子等人聞言，臉都變得凝重起來。熊瞎子本就難纏，更何況是型異常巨大、如此兇悍的白熊？這已經超出了普通野襲擾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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