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貨備齊，小院里過年的氣氛陡然就濃烈起來。外面天寒地凍，屋卻因灶火不熄而溫暖如春，空氣中更是瀰漫著各種人的食香氣。

倪麗珍雖然子越發沉重，但神頭卻很好，指揮着三個妹妹，裡外忙活，要將這個新家的第一個年過得像模像樣。

蒸豆包是頭等大事。提前發好的黃米面，摻了許玉米面，散發著酸甜的發酵味道。倪麗華帶着兩個妹妹，圍着大盆面，小手沾滿了金黃的麵，臉蛋紅撲撲的。倪麗珍則坐在炕沿上，調着豆沙餡——紅小豆煮得爛，用勺子碾碎，摻上捨不得多放卻足夠甜的白糖。

“餡別放太多，不然蒸的時候容易。”倪麗珍一邊示範，一邊叮囑，“收口要，圓溜點，好看。”

一個個圓滾滾、金燦燦的豆包被碼放在鋪着屜布的籠屜里，摞得老高。大鍋里的水燒得咕嘟作響，蒸汽瀰漫了整個灶房，帶着黃米和豆沙特有的香甜氣息。一鍋蒸好，揭開來，豆包個個飽滿油亮，惹得小妹麗芬直咽口水。

“晾涼了再吃，燙！”倪麗珍笑着拍開過去的小手，“這一鍋留着過年吃，下一鍋咱們炸點豆包片當零。”

炸豆包片更是個技活。涼的豆包切厚片，放溫油鍋里慢炸，火候不能大，否則外面焦了裡面還涼着。倪麗華小心地用長筷子翻着，直到豆包片炸得外皮脆，里糯，撈出來控油，撒上一點點白糖，吃起來又香又甜又脆，是孩子們最喜歡的年節零食。

除了豆包，還要熬皮凍。曹山林獵回的野豬頭和豬蹄派上了用場，仔細褪清洗乾淨，放在大鍋里咕嘟咕嘟地熬煮。加花椒、大料和鹽，倪麗珍守着鍋，不時撇去浮沫，直到將里的膠質完全熬出來。湯變得濃白粘稠，倒盆里，放在倉房外自然冷凍一夜，就變了巍巍、半明、口彈牙的極品皮凍。吃的時候切薄片，蘸上蒜泥醬油，是下酒的絕佳好菜。

炸撒子、炸麻花這類細活，倪麗珍也帶着妹妹們嘗試着做。和面、條、盤花、下油鍋…雖然做得不如老手嫻，有些麻花細不均，撒子也偶有炸糊的，但自家吃的是個心意和熱鬧。廚房裡歡聲笑語，油香四溢。

曹山林也沒閑着。他劈足了過年燒的柴火，垛得整整齊齊。又把院子里的積雪徹底清理乾淨。空閑時，他就拿出買回來的紅紙和金，研墨鋪紙，雖說字算不上多好，但也一筆一畫地寫着“福”字和春聯。

“山林，咱家倉房‘五穀登’，院門‘出平安’，屋裡‘健康’…”倪麗珍在一旁念叨着。

“！”曹山林應着，揮筆寫下“六畜興旺”，寫完自己先笑了，“咱家也沒畜，就寫個‘山珍滿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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