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七，婚禮前一日。小院里瀰漫著一種忙碌而喜慶的張氣氛。王大娘一早就帶着幾個手腳利落的媳婦過來，開始理那堆積如山的食。大鍋支在院子里，柴火噼啪作響，燉的濃香、炸丸子的油香、還有各種調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勾得人肚裡的饞蟲直喚。

倪麗珍穿着那紅綢嫁，正在屋裡由王大娘帶來的一個全福老太太（父母公婆丈夫子皆全的老人）幫着“開臉”（用細線絞去臉上的汗），這是老規矩，意味着新娘告別姑娘時代。有些張，又滿是期待，白皙的臉上染着紅暈。

三個妹妹也換上了半新的乾淨裳，興地屋裡屋外跑着，幫忙遞個東西，傳個話，小臉上洋溢着笑容。

曹山林則忙着最後的準備工作，檢查酒水是否夠用，桌椅板凳是否備齊，和王福滿、趙老蔫確認明天的流程。雖然忙碌，但他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條，臉上始終帶着沉穩的笑意。

就在這忙而不的當口，屯子口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半大小子氣吁吁地跑進院，衝著曹山林喊：“山林哥！山林哥！屯口來了個生人，說是從城裡來的，找你！瞅着跟你有點像哩！”

城裡來的？還跟自己像？曹山林一愣，心裡咯噔一下。他放下手裡的活計，對王福滿道：“大隊長，我過去看看。”

倪麗珍也聽到了靜，有些不安地過來。曹山林沖安地笑了笑：“沒事，我去去就回。”

他大步走到屯子口，只見雪地里站着一個穿着半舊藍棉猴（帶帽子的棉大）、圍着灰圍巾、背着個帆布包的年輕人，正着手，跺着腳，好奇地四張。那眉眼鼻樑，果然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顯稚，帶着城裡學生娃特有的那種青和拘謹。

“林？”曹山林試探着了一聲。

那年輕人聞聲轉過頭，看到曹山林，眼睛一亮，又帶着點不確定：“…哥？真是你啊哥！”

果然是自己的小弟曹林！曹山林心裡一時五味雜陳。自從他決定留在棒子，除了託人捎回去一封信簡單說明況外，就和家裡再沒聯繫。沒想到小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找過來。

“你咋來了？爹娘讓你來的？”曹山林走上前，接過他肩上的背包，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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