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棒子屯，捲起地上殘留的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可曹山林家的新院里，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院子里臨時壘起了兩口大地灶，劈好的松木柈子燒得噼啪作響，火苗着鍋底，大鐵鍋里咕嘟咕嘟地燉着，濃郁的香混合著蔥姜調料的氣味，飄出老遠，勾得左鄰右舍的孩子們着院牆，眼地往裡瞅。

倪麗珍側卧在炕上，臉頰紅潤，聽着外間曹山林和王福滿家婆娘——人稱“王大娘”的低聲商議。

“...野豬俺看就卸開，一半紅燒，一半拿來汆丸子，那大骨頭熬湯，底子厚實...鹿，切片炒，或者用辣椒燜了，最是下飯...飛龍金貴，清燉，啥料也別多放，就吃個鮮亮勁兒...”王大娘嗓門亮，帶着掌勺人的權威，一一分派着。

曹山林應着：“都聽您安排，大娘。俺都拾掇乾淨了，在倉房凍着呢。就是這魚...有凍魚怕是不夠鮮亮，席面上還得有點活氣兒。”

王大娘一拍大：“可不是嘛！咱屯子靠江吃江，席面上沒幾條像樣的江魚，那還席？山林啊，你得想想轍，看能不能再弄點鮮魚來，細鱗、柳兒都，擺上桌好看，吃着也鮮甜！”

曹山林心裡早有此意，當即道：“，我這就去江邊轉轉。趙叔他們這會兒應該也沒啥活計，我請他們搭把手，看能不能多弄點。”

“哎呦！那可太好了！”王大娘喜笑開，“多帶幾個人，網下得寬些！要是能弄點蛤蟆（林蛙）、黃鱔啥的，那就更面了！”

曹山林點點頭，送走王大娘，回到裡屋。倪麗珍撐着子要起來：“又要去江邊？天寒地凍的，小心點...”

“沒事，心裡熱乎着呢。”曹山林按住，給掖好被角，“你好好歇着，咱這婚禮，必須辦得風風，讓全屯子都看看，我曹山林娶了個多好的媳婦，得讓你面上有。”

倪麗珍眼圈微紅，嗔道：“俺不在乎那些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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