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虞朝的故事_四季神冬神玄冥(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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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郊古鏡

立冬前夜,臨江市的風裹着碎冰碴子,在古玩街的青石板上打着旋。蘇硯用拭着案上的青銅鏡,指尖劃過邊緣的雲雷紋,那些迴環曲折的線條像凍住的流水,在檯燈下泛着冷。鏡面中央卻如被月浸潤過的冰面,映出他鬢角新添的霜白時,竟漫出一層淡淡的寒氣,在空氣中凝細小的霧粒。

窗外的雪是後半夜落下來的。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像誰碎了鹽粒撒向人間,後來漸漸了,織一張灰白的網,把整條古玩街罩得嚴嚴實實。蘇硯抬頭看了眼玻璃上的冰棱,那些稜角鋒利得像刀,是他守着“玄淵閣”這三十年裡,頭一回在十一月見到的景象。臨江的冬天雖冷,卻有這般凜冽的寒氣,彷彿連時間都被凍得遲緩了,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帶着冰碴子。

“玄淵閣”的招牌是祖父手書的,青黑的木牌上刻着篆字,被歲月磨得發亮。鋪子深瀰漫著陳年的樟木香氣,混着老紙、舊墨和銅銹的味道,像浸在時里的酒。牆角的博古架上擺滿了各式古董,青瓷瓶里着乾枯的蓮蓬,銅爐里的沉香早已燃盡,只留一點餘溫。蘇硯的手指在銅鏡邊緣停頓——這面鏡子是今早從一個鄉下老漢手裡收來的,鏡背鑄着纏枝蓮紋,雖不是什麼稀世珍品,卻溫潤的古意,只是這寒氣,總讓他心裡有些發沉。

“叮鈴——”

門口的銅鈴突然被寒風撞響,清脆的聲音在鋪子里盪開,驚得樑上的積塵簌簌落下。蘇硯抬頭,看見一個着黑人站在門口,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截線條冷的下頜,皮白得像剛從雪地里撈出來的玉。的長靴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帶着冰碴的腳印,那些腳印邊緣很快凝結出白霜,連帶着空氣中都漫開一清冽的氣息,像極了他年輕時在長白山見到的冰泉,冷得沁骨,卻又帶着種奇異的潔凈。

人沒有摘下兜帽,目掃過博古架上的,最後落在蘇硯手中的青銅鏡上,聲音低沉得像冰面下涌的暗流:“找一面鏡子。”

蘇硯放下手中的布,指尖還殘留着那寒氣。他打量着人,風的料子極好,在燈下泛着啞,袖口出的手錶是小眾的奢侈品牌,卻被磨得有些發亮,像是戴了許多年。“姑娘要什麼樣的鏡子?”他的聲音平和,帶着古董商特有的沉穩。

“人面鳥,珥蛇踐蛇,鏡緣刻‘玄冥’二字。”

人的話像一塊冰投沸水中,蘇硯的瞳孔驟然收。他的手不自覺地攥襟,指節泛白——祖父臨終前躺在病榻上,枯瘦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腕,說“玄淵閣”的地窖里藏着一件“鎮閣之寶”,是上古冬神玄冥的隨,鏡面刻着人面鳥的神紋,唯有等到“寒命之人”出現,才能取出。那時祖父的聲音已經很輕了,卻字字清晰:“北境寒生,玄鏡覺醒,冬神歸位,萬籟皆寧……這鏡子,關乎的不是買賣,是命數。”

三十年了,蘇硯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這段囑託,連兒子都不知道地窖深還有這樣一件秘寶。他看着眼前的人,兜帽下的目銳利如刀,彷彿能穿他故作鎮定的表象。“姑娘說的這面鏡子,”蘇硯緩緩起,手指劃過案上的鎮紙,“倒是有些耳,只是不知姑娘要它何用?”

人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頭,出一小截脖頸,那裡的皮約可見淡青管,像冰封的河流。“帶我去見它。”的語氣沒有毫商量的餘地,風下擺被風掀起一角,出裡面黑的長腳收在靴筒里,利落得像隨時準備出鞘的劍。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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