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九年二月十五，晨熹微。

疏勒城東，昨日貴霜大營所在之地，已化作一片巨大的、冒着縷縷青煙的焦黑廢墟。而在廢墟之西，一片相對開闊的凍土荒原上，一座用和白骨壘砌的恐怖“山峰”，正在晉軍輔兵和部分戰兵的驅趕下，由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虜艱難地堆砌型。

九萬一千七百三十三顆頭顱。

這是中軍參贊班武帶着兵曹吏員，在凍得邦邦的戰場上反覆清點、核驗了整整一天一夜後，最終確認的斬首數字。其中包含了貴霜本部銳、康居貴族騎兵、大宛重步兵、烏孫殘部以及大量僕從軍士卒。這些曾經鮮活、或猙獰、或恐懼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空的眼窩和凝固的表，被暴地堆疊在一起，用凍土和殘雪粘合固定。頭顱被刻意擺放，面向西方——貴霜帝國本土的方向。一層，又一層，層層疊疊，最終壘了一座底部直徑超過百步、高達數丈的巨型金字塔！濃烈的腥味和死亡氣息衝天而起，在寒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令人作嘔。這就是王康下令築起的“疏勒京觀”！一座用九萬顆頭顱向整個西域、向萬里之外的貴霜帝國宣告大晉威嚴與敵人下場的、冰冷而殘酷的紀念碑！

京觀之下，是黑跪伏在地的近八萬名俘虜（包括約三萬名輕重傷員）。他們衫襤褸，面無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許多人上還帶着燒傷和刀箭創傷，聲、哭泣聲抑地回着。周圍是林立的晉軍刀槍，閃爍着冰冷的寒。輔兵營的士兵手持皮鞭和棒，面無表地維持着秩序。

王康在王湛、王澤、趙雲、呂布、法正、張任、王固、王栓等文武重臣的簇擁下，策馬緩緩來到京觀之前。他勒住戰馬，玄甲在慘淡的晨下泛着幽冷的澤。目掃過那目驚心的頭顱之山，又緩緩移向下方螻蟻般的俘虜群。臉上沒有任何錶，唯有那雙深邃的眸子，冰寒刺骨。

“西域諸國，貴霜賊酋！”王康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寒風，傳每一個俘虜和晉軍將士的耳中，如同冰冷的鐵錐鑿擊着他們的心臟，“爾等不明天威，不識時務，竟敢聯兵犯我疆土，屠戮我邊民！此等仇，唯有償！”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雷霆般的威嚴與殺伐，“今日此京觀，便是爾等前車之鑒！亦為後來者戒！”

俘虜群中發出更大的抑哭聲和絕的，許多人癱在地。

“然，”王康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冰冷，“上天有好生之德，孤亦非嗜殺之人。”他抬手，指向那龐大的俘虜群，“孤給爾等一條生路！三中一！殺！”

最後那個“殺”字，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帶着斬斷一切生機的決絕！

命令如同巨石投死水！早已準備好的晉軍刀斧手，在各級軍冷酷的點名和俘虜絕的哀嚎聲中，如同機械般踏人群。每一次點名，都意味着三個俘虜中有一個被暴地拖拽出來。無論其是貴霜的百夫長、康居的小貴族，還是普通的大宛步兵、烏孫牧民。反抗是徒勞的，哭求是無效的。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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