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虎賁甲士應聲而，肅立在衛臻後。衛臻知道，任何掙扎都已無濟於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下翻騰的心緒，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對着王康再次深深一揖，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臻……謝晉公厚恩！”言罷，在甲士“護送”下，轉退出大殿。那背影在恢弘的殿宇映襯下，顯得格外孤寂與沉重。

看着衛臻的影消失在殿門外，王康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恢復了平日的深沉冷峻。他坐回主位，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目投向一直侍立在側的程昱：“仲德，蜀中形如何？”

程昱立刻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卷宗，聲音清晰而冷靜，再無方才殿中的半分溫：“稟主公，軍司蜀中諸站飛鴿報：劉備自得都後，首要之務便是清除張任、嚴這兩釘子。其已命龐統為軍師，張飛為前部都督，統兵三萬，並新降蜀軍一部，分擊江州張任與閬中嚴。”

他手指在無形的輿圖上點划：“張任據江州，憑長江水道及周邊山險，深高壘，死守不戰。其部曲多為蜀中悍卒，忠誠敢戰。龐統數次設計敵，皆被其識破。強攻數次，損兵折將，未能撼分毫。軍司輸之糧秣軍械，正源源不斷自米倉道小徑運江州，助其堅守。”

“嚴守閬中，更是老辣！”程昱語氣帶着一凝重，“此老將威素着，深得蜀軍民之心。其依託閬中天險，城防堅固，儲備充足。張飛暴烈，求戰心切，數次強攻，皆被嚴憑險擊退，傷亡頗重。嚴更在城中廣布‘斷頭將軍’之言，激勵士氣，軍民一心，誓死不降！我軍暗中輸送之強弩箭矢，對其守城助益極大。目前戰局膠着，龐統、張飛雖勇，然二人皆非庸將，閉城死守，急切難下！”

程昱頓了頓，繼續彙報：“劉備則坐鎮都，以諸葛亮為軍師將軍，總攬後方，蔣琬、費禕、董和等輔佐，全力整編新降之二十餘萬蜀軍，推行《蜀科》，整肅吏治，丈量田畝，安地方豪強大族（如譙周、李恢等）。黃忠、魏延等宿將，正加整訓新降蜀軍之銳部分，汰弱留強，意圖儘快形可靠戰力。另，劉備已開始徵發民夫，修繕蜀棧道，加強劍閣、葭萌關等蜀要隘防務，顯為防備我漢中龐德將軍。”

“江東方面，”程昱的聲音轉向東南，“孫策、周瑜自得我大批軍械（十五萬領皮甲、兩千戰馬）後，整軍經武步伐陡然加快！周瑜親駐柴桑，日夜督訓水陸新軍，打造戰船（尤其艨艟、鬥艦）。甘寧漢江水營斥候回報，江東水師巡弋範圍已明顯擴大，深夏口、漢津水域。陸遜屯駐廬江，督練丹卒。種種跡象表明，孫策磨刀霍霍，其對荊州空虛之地的覬覦之心，已昭然若揭！孫劉之間那層薄紙，隨時可能捅破！”

王康靜靜聽着，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溫潤的玉扳指，深邃的目在輿圖上的益州與荊州之間逡巡。蜀中膠着的戰局，劉備的整合作，孫策的蠢蠢……天下棋局，正走向一個關鍵的節點。

“龐德、趙平有何作？”王康沉聲問道。

“龐德將軍稟主公令，已命沔、房陵諸營，於米倉道、金牛道北口險要，廣設粥棚、葯廬！”程昱眼中閃過一讚許，“以‘賑濟蜀中戰流民，彰顯晉公仁德’之名，大肆吸納自西、郡北逃漢中之蜀中百姓！凡願歸附者，登籍授田，分發糧種農，編漢中屯田。月余以來，已收攏流民逾一萬三千戶，近六萬餘口！此消彼長，劉備治下人口、賦稅，正被悄然離！趙平將軍在武都，亦依此例，於祁山道北口設點，吸納隴南流民，效顯着！”

“好！”王康眼中一閃，角終於出一真正的笑意，“此乃釜底薪之策！告訴龐德、趙平，放手去做！糧秣、藥品、農，中樞全力保障！孤要看到，劉備每打一天仗，他的基就流失一分！”

他站起，再次走到巨大的輿圖前，目如炬，掃過益州的烽煙，荊州的暗流，最後定格在江東那片富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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