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三國路_第285章 延津會盟(2)
郭嘉也適時地輕笑一聲,打破了僵局:“沮公所言甚是。趙公,魏公,今日延津一會,非為爭高下,實為謀共生。王康之勢,非一家可抗。與其坐等其各個擊破,不如…互通聲氣,遙相呼應。”他故意說得模糊,“譬如,趙公在并州前線與于、張遼對峙,耗費王康錢糧兵力;魏公則在司隸西陲、武關方向,加強對潼關王續、武關王憲所部的力,令其不能全力支援北線。再譬如…互通商路?”他眼中閃過一狡黠,“河北缺銅鐵,中原缺戰馬,若能…各取所需,豈不兩便?總好過被王康的路卡着脖子。”
袁紹深吸了幾口氣,強下怒火,緩緩坐回原位。他知道,自己被到了牆角。曹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郭嘉提出的“遙相呼應”、“互通有無”雖然空泛,卻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脆弱的共之道。這本不是什麼盟約,而是一份心照不宣的停戰默契和面對共同威脅時的臨時互助意向。屈辱,但不得不接。
“哼,”袁紹從鼻孔里哼出一聲,算是默認了郭嘉的提議,他盯着曹,“孟德賢弟,話說到這份上,你我皆知底。聯手制約王康,可以。但如何聯手?空口白話,孤信不過!”
曹眼中一閃,知道火候到了。他微微前傾,聲音得更低,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好!本初兄快人快語!孤有三議:其一,自今日起,你我兩家邊境,罷兵休戰。壺關、雁門方向,你河北軍停止一切挑釁襲擾;兗州、青州邊境,我魏國兵馬亦後撤三十里,劃出緩衝之地!其二,互開邊市。孤知你河北大戟士需鐵,幽州突騎需修繕蹄鐵,我許都匠作營可撥付上等鐵十萬斤!你遼東牧場盛產良駒,孤之虎豹騎亟待補充,需戰馬三千匹!其三,”曹目如電,“報共!王康在長安、、河,必有無數細作眼線。你我當各自命心腹之人,建立線,凡偵知王康有大規模兵馬異、糧草轉運、或針對你我任何一方之確切軍,必須第一時間知會對方!不得延誤,不得瞞!”
袁紹聽着,手指在案几上無意識地敲擊。罷兵、互市、共報。曹的提議條條切中要害,尤其是報共,雖顯被,卻是當下最現實的合作基礎。然而,這無異於將自己的後背,部分地暴給這個宿敵。他沉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罷兵休戰、互開邊市,可。然報共…如何確保及時?如何確保真實?又由何人負責?若傳遞途中為甘寧所部截獲,豈非自投羅網?”
“此事易爾。”郭嘉接口,顯然早有腹案,“可設死間雙線。明線,由雙方邊境指定之低級軍吏,以商隊通關文牒為掩護,傳遞非急軍。暗線,”他聲音更低,“各選絕對心腹死士三人,攜語符節,不經邊關,繞行險僻山道或偽裝流民,直達鄴城與許昌,專司傳遞最急、最要害之軍!此線,唯趙公、魏公及你我邊寥寥數人知曉,縱有失,亦難追查本!”
袁紹看向沮授,沮授微微頷首,表示此策可行。袁紹心中權衡再三,曹的條件雖顯苛刻,但確實直指王康威脅的核心。僵持下去,只會讓西北那頭猛虎更加從容地磨礪爪牙。
“好!”袁紹猛地一拍案幾,震得酒樽晃,“就依孟德賢弟之議!罷兵、互市、通消息!然有言在先,若孤發現你魏國背信棄義,趁虛而……”他眼神陡然變得兇狠。
“若孤發現你趙國暗藏禍心,圖謀不軌…”曹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那便各憑本事,看誰先做了王康的刀下之鬼,又或者…看誰先被對方捅上一刀!”
蘆棚再次陷沉默。沒有歃為盟的豪邁,沒有擊掌為誓的熱烈,只有冰冷的算計和更深沉的提防。曹提起筆,在早已準備好的素帛上,飛快地寫下幾條約定。袁紹也提起筆,在另一份容相同的素帛上,簽下自己的名字,並加蓋了隨攜帶的“大將軍印”。
兩份承載着脆弱共識與深沉猜忌的帛書,被小心翼翼地換。曹收起屬於他的那份,看也不看,直接塞懷中。袁紹也做了同樣的作。
“告辭!”袁紹站起,拂袖便走,不願再多停留一刻。良、文丑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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