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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三國路_第205章 四境烽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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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平二年七月廿三(公元195年),長安城驃騎將軍府白虎節堂。窗外的蟬鳴撕心裂肺,攪着堂凝滯的暑氣。王康端坐主位,案頭堆積的軍報文牒幾乎遮住了他半邊影。兵曹掾趙儼剛躬退下,典韋那鐵塔般的軀便堵住了門口,嗓音沉如悶雷:

“主公,軍司急報!”

王康抬起頭,眉宇間未見波瀾,只略一頷首。典韋側讓開,程昱(字仲德)的影裹着一僕僕風塵踏。他手中並無捲軸,只托着一方小小的漆盒,盒面布火漆印記,邊緣甚至沾染着幾點難以分辨的暗褐污跡——那是遙遠戰場上乾涸的痕。他腳步沉穩,直至王康案前三步,躬奉上漆盒:

“軍司匯總天下要,興平二年七月報,請主公過目。”

王康親手揭開盒蓋,裡面是數卷用不同帶捆紮的報,分門別類,冰冷有序。他先捻起那捲系著玄黑帶的。程昱的聲音適時響起,毫無起伏,卻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盤:

“北線,袁本初盡起冀州之銳,合兵十萬,分三路向易京。其本人坐鎮中軍於漳水北岸,大將麴義統前軍五萬,已於七月初八強渡易水,猛攻公孫瓚營壘。文丑率騎萬餘,自西翼包抄,切斷易京糧道。渤海太守袁熙督後軍三萬,押運糧秣輜重源源北上。公孫瓚憑堅城死守,然傷亡甚重,易京外圍壁壘已失其半。其告急文書,字字泣,求援之意甚切。”程昱頓了頓,目掃過堂側懸挂的巨幅河北輿圖,那裡代表袁紹的赤箭頭已深深抵在代表易京的黑圓點上,“據探所見,袁軍甲胄鮮明,攻城良,士氣正熾。公孫伯圭……恐難久持。”

王康面無表,指尖在那捲報上輕輕一捻,彷彿要捻去上面的腥氣。他放下北線軍,又拿起那捲系著赤紅帶的。程昱的語速並無變化:

“中原腹心,袁公路兵鋒更熾。其大將紀靈、橋蕤合兵七萬,自淮南、汝南兩路齊進,步步徐州。劉備雖有丹兵為骨幹,關、張萬人敵之勇,然兵力寡弱,兼新得徐州,人心未附。下邳以東數縣已陷,廣陵郡亦岌岌可危。劉備遣別駕糜竺星夜奔赴許昌,泣求援於曹。然……”程昱角牽起一難以察覺的冷峭,“曹孟德雖接見糜竺,溫言,卻以‘兗州新定,流寇未靖,天子安危繫於許都’為由,僅撥付糧草三千石,甲胄五百副,並無一兵一卒東出。劉備獨木難支,困守下邳孤城,敗象已。”

“江東,”王康的目投向那捲系著靛藍帶的報,未及展開,程昱的聲音已至,“孫伯符挾破劉繇之餘威,橫掃丹郡,兵鋒直指吳郡。吳郡太守許貢收兵力於吳縣固守,遣使向會稽王朗、豫章華歆求救,然二郡自顧不暇。孫策用兵如風似火,善納豪傑,周瑜為其羽翼,程普、黃蓋等皆江東舊將,歸附者眾。‘小霸王’之名,已震於江淮。其勢已,恐非江東諸郡可制。”

一片沉寂,只有程昱平直的聲音在回,將一幅幅烽火連天、諸侯傾軋的畫卷冰冷展開。王康的目最終落在那捲系著土黃帶、顯得格外厚實的報上——隴西。

程昱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凝重,如同鐵刮過糲的砂石:“征西中郎將高順呈報,大軍西進,困於襄武堅城之下。韓遂老賊,據城深高壘,憑襄武、首、鄣縣互為犄角,堅壁不出。其麾下閻行、公英二將,各領騎數千,依仗地利,日夜襲擾我軍糧道,飄忽難制。更可慮者,”他語氣轉沉,“楊駒、楊千萬二賊,借白馬羌燒戈之勢,四齣煽。先零羌、牢姐羌、封養羌等大小十餘部落,或其裹挾,或貪圖擄掠,紛紛聚眾響應。羌騎輒數千,聚散如風,或襲擾後方,或斷我汲道,或于山隘設伏,使我軍如陷泥潭,進展維艱。高將軍雖持重如山,步步為營,然敵勢愈眾,地利盡失,急切難下。請中樞速發援兵、糧械,並定方略。”

“泥潭……”王康的手指無聲地敲擊着輿圖隴西的位置,目掃過堂下肅立的幾位重臣——陳宮(字公台)眉頭深鎖,賈詡(字文和)眼神深邃如古井,倉曹掾周平(字公衡)則下意識地按了按腰間的糧冊。程昱的軍報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堂最後一僥倖。

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