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十月廿二（公元191年），晉州牧府。初冬的寒氣滲堂中，卻不住程昱話語間裹挾的凜冽烽煙。他展開軍司新抵報，聲音沉穩依舊：

“稟州牧！十月上中旬，天下局更熾。司隸長安，郿塢之，董卓宴飲無度，然扈從甲士日增，出如臨大敵。呂布怨氣難抑，數次稱病不朝。司徒王允府中，暗流涌。三輔之地，流民凍斃者日眾，西涼軍彈愈酷，長安四門時有小民衝擊，旋被撲滅。流言如刀，‘千里草’之讖愈傳愈廣。”

“關東之地，兗州曹，自領州牧後，大肆招攬賢才，整頓吏治，屯田練兵，其勢日隆。豫州袁，聞曹驟起，既忌且疑，遣使責問其僭越之罪，虛與委蛇，實則厲兵秣馬，圖謀豫北。袁紹，文丑敗歸，損兵折將，河間前線攻勢頓挫。公孫瓚得息之機，加固巨馬水（拒馬河）防線，並遣使再至晉，深謝州牧援手之德，重申盟好。然袁紹痛定思痛，已令良收防線，加固鄴城、巨鹿、中山、常山諸郡守備，深高壘，以防我鐵騎再襲。”

程昱語落，堂氣氛凝重。曹的崛起與袁的猜忌，為中原再添變數；袁紹雖重創，卻如傷的猛虎，舐傷口，築起藩籬。王康的目掃過肅立的諸將，最終落在趙雲、張遼、王續、王憲、王栓上。五將雖風塵僕僕，然眼神依舊銳利，只是眉宇間難掩疲憊與痛惜。三萬鐵騎破冀，斬獲空前，代價亦巨。

“子龍，諸卿，”王康的聲音帶着肯定與沉痛，“冀州一戰，破文丑，焚倉廩，掠生民二十餘萬，壯我并州基，挫袁本初銳氣，厥功至偉！然將士折損，亦令人痛心。兵曹，詳報諸營損失！”

兵曹掾趙儼肅然出列，展開簿冊：“稟州牧！冀州之役，自九月二十齣飛狐陘，至十月初三大捷、初五回師井陘，大小十餘戰。六營三萬鐵騎，總計陣亡三千九百八十七騎！重傷致殘，無法歸伍者兩千四百一十五騎！輕傷愈後可歸隊者未計。”

他目掃過五將，聲音沉重：“其中，驍騎營（趙雲親統）正面撼文丑主力，戰落雁坡，陣亡一千三百五十六騎，重傷五百七十二騎！狼騎營（張遼）、胡騎營（王續）、突騎營（王憲）、飛騎營（王栓）於側翼突擊、伏擊、斷後、遷徙護衛諸役，合計陣亡一千八百三十一騎，重傷一千零四十三騎！游騎營（張合）專司遮斷、哨探、焚橋毀路，陣亡八百騎，重傷八百騎！”

巨大的傷亡數字讓堂一片沉寂。尤其驍騎營，作為絕對主力，損失近半，元氣大傷。

“胡騎、狼騎、突騎營，多選胡騎降卒，”王康的目轉向王續、王憲、張遼，“此戰折損，尤以爾等為甚。兵源補充，當如何措置？”

王續抱拳道：“稟州牧！胡騎營多休屠、鮮卑健兒，剽悍善騎。今營中缺額近三，若從輔兵營漢民中補充，恐難速其技，亦損胡騎剽悍之風。末將請自五郡苦役營中，擇選於騎、願歸化效力之胡人俘虜補！”

“末將附議！”王憲、張遼亦道，“狼騎、突騎營亦多胡騎，補充之法當同！”

王康頷首，此議正合其意。他看向兵曹趙儼與典獄司主（隸屬法曹）蘇則：“着兵曹會同典獄司、各郡苦役校尉，即刻清查五郡苦役營！凡原休屠、鮮卑、羌、烏桓等部俘虜，年十六至三十歲，於騎，強壯，無大惡劣跡，且願簽‘歸化效死狀’者，擇優選拔，補狼騎、胡騎、突騎三營！總數限五千人！務求悍，寧缺毋濫！選者，即苦役籍，軍籍，戰兵之餉！陣亡傷殘，恤同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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