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俺們村的後生，王康，了點傷。想麻煩您打點東西。”王虎介紹道。

王康上前一步，忍着肩痛微微躬：“張師傅，打擾了。想請您打幾個矛頭。”他開門見山，同時將目投向鐵匠鋪角落裡堆着的幾塊大小不一的生鐵料和幾已經鍛打型、但尚未開刃的槍頭坯。

“矛頭？”張鐵匠濃眉一挑，打量了一下王康和他後幾個明顯是農家年的半大孩子，“你們獵戶用獵叉就好，打矛頭作甚？這玩意兒…可是軍樣子。”他語氣裡帶着一探究。

王康神不變，坦然道：“山裡不太平，大牲口多。獵叉短，上野豬、老熊衝起來，近太險。矛頭裝長杆子上，能隔着幾步遠就扎它個心涼，保命。”他指了指自己肩膀，“這次就差點代了。”

這番解釋合合理。張鐵匠點點頭，算是接了：“。要幾個？啥樣的？”

“要五個。”王康出五手指，“樣式就按軍中制式短矛的矛頭來，要結實，能破甲…不，能破厚皮子！刃長一尺（約23厘米），脊厚三分（約0.7厘米），帶槽，（安裝木杆的部分）要夠長夠，至五寸（約11.5厘米），要能經得起大力捅刺、劈砸！”他語速不快，但要求極其清晰，甚至確到了尺寸，完全是行人的口吻。這得益於他腦中屬於“孤狼”的武知識。

張鐵匠眼中閃過一訝異，重新打量了王康幾眼。這小子年紀不大，傷這樣，說話卻條理分明，要求準，甚至知道“槽”這種細節？他不收起了幾分輕視：“小子，懂行啊？按你這要求打，可費工費料。尋常鋤頭鐮刀用鐵就，你這矛頭要、要韌，得用好點的鐵料，還得反覆鍛打淬火…一個矛頭，連工帶料，說也得一百三十錢！”

王康心中快速計算。五個就是六百五十錢！這幾乎佔了賣豬錢的小半。但他知道，在世，一把可靠的武比什麼都重要。他沒有還價，而是指着角落裡一塊品相相對較好、雜質較的鐵料問道：“張師傅，用那塊料，五個矛頭，大概要用多斤鐵？”

“嗯…”張鐵匠掂量了一下，“一個矛頭連帶刃，打好了也得一斤半左右。五個…八斤鐵料是不了的。這料子是我留着打農的，算你八十錢一斤，料錢就是六百四十錢。工錢…看在你小子懂行的份上，算便宜點，一個矛頭二十錢，五個一百。總共七百四十錢！”他說著，眼神卻瞟着王康，似乎在等他砍價。

王康沉默着，目在鐵料、鐵匠布滿老繭的手和爐火之間掃過。他知道鐵匠報價偏高，但眼下時間迫，再找別家未必合適。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張師傅，料錢六百四十錢，俺認。工錢…您手藝好，值這個價。但五個矛頭，總共七百四十錢，俺手頭實在。”他頓了頓，看着鐵匠的眼睛，“六百錢整。俺們以後獵到好皮子、大牲口，骨頭、筋腱這些制弓的好材料，都先送到您這兒來。您看如何？”

六百錢！比張鐵匠的底線還低了四十錢。但王康後面那句話讓他心了。獵的筋骨皮確實是好東西，尤其好的牛筋、鹿筋是製作強弓的必需品，價值不菲。這小子看着不像瞎說…張鐵匠着下的胡茬，猶豫了片刻，最終一跺腳：“行！看你這娃子也是個實誠人！六百就六百！定金一半，三天後來取貨！”

“謝張師傅！”王康鬆了口氣，立刻數出三百錢遞過去。沉甸甸的錢幣落鐵匠滿是煤灰的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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