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闕將背簍卸在一旁，一屁坐在冰冷的門台階上，掏出懷裡邦邦的炊餅啃了起來。他一邊咀嚼，一邊眯着眼，眺前方。

外城的廓在冬日稀薄的下延，大片大片的空地、廢墟、以及頑強生長的枯草灌木映眼帘。他的目緩緩移，心裡卻已不再是最初面對宮城時的純粹嘆。

他看着那些縱橫錯的、依稀可辨的舊時街巷地基，看着那條新生的河流走向，再看看腳下這座唯一的、連接外城通的完好的正門……一個念頭如同溪水破冰，在他心中越來越清晰地流淌開來。

人流。

無論未來這片土地上是重新興起坊市，或是達顯貴開闢別業，只要有人，就總要走路，總要經過這些關鍵的“門”。

正門，無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座。

他忽然放下炊餅，快速從背簍里取出地圖，在膝上鋪開。手指順着正門的位置向外劃去，目灼灼地掃視着門外兩側的區域。

“這裡，”他指尖點向門外右側一片相對平整、靠近河岸的空地，“若建一座車馬行，或是貨棧……”

指尖又移向左側，那片地勢稍高，可俯瞰門外景象的坡地。

“還有這裡，若能建起一座酒樓，或是供人歇腳的茶肆……”

他甚至想象着，未來若有人想在這正門附近開設店鋪，無論是誰，都繞不開他蘇闕這個名字。因為他已將這片區域的“咽”，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這不只是買地，更像是……落子。

寒風掠過門，帶來刺骨的涼意，卻吹不散年眼中越來越亮的。他猛地站起，也顧不上吃剩下的炊餅，小心翼翼地將地圖折好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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