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縣丞手指着地圖中間的那條中軸線，從上到下劃下來，說道：“應天帝都據道家天人合一的思想，以這條中軸線為主，左右對稱，由到外，形了宮城，皇城，京城。在北離立國五十年之後，又在京城之外建立了外城。”

讀書人手指一次點在地圖的幾個地方，事無巨細，魯浮生聽沒怎麼注意聽，只顧喝酒，但也沒有阻止讀書人繼續說下去，楚祿則是本不在意，只有蘇闕認認真真，而讀書人，似乎也是專門為蘇闕講的，他說的很慢。

“四百年前，北離開國高祖遷都於此，歷時二十年築此城——昔年‘天下第一城’，應天帝都。”

他指尖沿中軸線劃下：“都城依天人合一之理，以中軸為脊，左右對稱，由而外，分作宮城、皇城、京城。立國五十年後，又增築外城。”

他語速沉緩，魯浮生似聽非聽，楚祿神遊天外，唯蘇闕凝神細聽。

“四方曾建天地日月四壇，今唯余基址。再言京城九門——”他指尖輕移，逐一掠過九門方位，“南三門，正中‘正’，取‘聖主當’之意；左‘崇文’，右‘宣武’，文武相濟。東‘朝’‘東直’，迎紫氣東來；西‘阜’‘西直’，納西山王氣。北二門——‘德勝’‘安定’，一昭武功，一祈長安。”

他目掃過蘇闕：“至於‘東華門’，直通宮，昔稱‘鬼門關’。不過都老黃曆了，現在沒這規矩。”

魯浮生仰頭灌了一口酒，含糊地嗤笑一聲：“陳穀子爛芝麻的威風，提它作甚。再大的門，如今不也了土坷垃？”

讀書人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目依舊停留在蘇闕臉上，彷彿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門雖不存，但其理猶在。這九門之設，暗合九宮，勾連地氣，曾是帝都大陣的九個重要節點。即便如今只剩殘垣斷壁，其地脈走向，依然影響着此方天地的氣運流轉。”

他輕輕敲了敲地圖上京城部，宮城與皇城之外，那縱橫錯的街巷。“九門之，街巷布局亦循八卦之理，劃分坊市。當年最為繁華的，當屬東西兩市，以及臨近皇城的朱雀大街……”他的聲音平和，將一座恢弘壯闊、秩序井然的昔日帝都，在眾人面前一點點勾勒出來。

楚祿聽得有些無聊，打了個哈欠。蘇闕卻聽得神，目隨着讀書人的手指移，彷彿能過這張簡陋的地圖，看到那座四百年前“天下第一城”的巍巍氣象，以及那深藏在斷壁殘垣之下，依舊在搏的磅礴地脈。

“至於這座小鎮，就是這座應天帝都的後市所在，佔地百里，在小鎮外的那些山脈，就是皇城之後的棲山，而那條錦鱗溪，就是橫東西應天城的外河，本來還有河以及護城河，但是經過那麼久的摧殘，早已乾涸，更何況現在錦鱗溪水運暴漲錦鱗江，未來這些河道都會被錦鱗江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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