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兵看着他這般模樣，聲音陡然拔高，朗聲道：

“曲關備雄甲，三十二萬背嵬軍。

滿甲寒映冷月，青稞酒壯膽心。”

罷，他盯着蘇闕，一字一句道：“這曲關，與你腳下這人造天，以及南邊的蠱仙福地，並稱為世間三大獨立小天地。你這兒，是靠裴楚荊一劍氣撐起來的；南邊那個，是儒釋道三家用一塊神靈骸生生造的；而曲關……”

他語氣一沉，帶上了一鐵鏽般的腥氣：“它最是腥！那是二十年前一場大戰，死了近百萬人，靠着衝天的死氣和煞氣，再耗費數十年修建，才隔絕出來的一座關隘！如今就坐落在薊州東南，是北周抵擋六國聯軍的最前沿，也是一……人間煉獄。”

蘇闕的呼吸微微一滯。“煉獄” 二字，像塊冰，砸在他的心口。

“二十年前，”李琰兵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那烽火連天的歲月，“北魏、北齊、古蜀、大理、南楚、南晉，六國聯軍，如黑雲城，直北周邊關！”

“而北周，當年七國最強，豈會畏戰？當今聖上駕親征，率五十萬銳，意畢其功於一役！”

他的聲音驟然低沉下去，帶着痛徹心扉的沉重：“可誰曾想……葫蘆口一役，五十萬大軍，全軍覆沒！連皇帝老兒都淪為了階下囚！”

蘇闕瞳孔一。五十萬，全軍覆沒？ 這個數字帶來的衝擊，讓他幾乎無法想象那是怎樣山海的場景。

“消息傳回，朝野震，廟堂之上，人人自危，都在想着各自的退路。”李琰兵的話調在此一頓，隨即如同利劍出鞘，陡然變得激昂，“就在這大廈將傾之際！一個人站了出來！一個誰都瞧不上的閑散王爺——柴瑾！”

“他散盡家財，集結府兵，收攏殘軍，只用了一天！僅僅一天！便在曲關聚起三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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