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橋守望_第20章 目標的抉擇(1)
火星的夜幕,以一種地球難以想象的深邃與迅捷,籠罩了這片銹紅的荒蕪大地。安全屋深藏於一座早已廢棄的工業綜合的地下,厚重的防輻門隔絕了外界可能存在的窺探,也暫時隔絕了一路奔波的塵埃與驚悸。空氣里瀰漫著陳舊機械潤劑、過濾後循環空氣的微,以及一若有若無的、屬於火星土壤的特有腥氣。昏暗的應急燈下,幾個蜷或倚靠的影,構了這片狹小空間里全部的生氣。
長時間的沉默幾乎凝了實,在每個人的口。江鵬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閉着眼,但劇烈跳的心臟和微微抖的眼皮出賣了他遠未平息的恐懼。從“創神星”碎片墜落引發的全球通訊中斷影下僥倖逃,再到穿越被戰火洗禮後滿目瘡痍、勢力錯的地球控制區,每一口呼吸都彷彿帶着硝煙和鐵鏽的味道。的疲憊尚可忍,但神上那繃的弦,幾近斷裂。
張藍沒有休息。在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利用便攜式終端反覆檢視着他們拚死帶出的所有數據碎片——那些關於《幽蘭》的加信息片段的解析報告,啟明在特定環境下捕捉到的異常能量波記錄,以及從那些沉默的、似乎藏着更多秘的“舊型號”機人數據庫中強行剝離出來的隻言片語。的眉頭鎖,眼神卻異常明亮,像是在一團麻中,終於瞥見了一線頭。
啟明靜靜地佇立在房間中央,它的學傳以人類難以察覺的頻率微微調整着焦距,掃過每一個角落,評估着結構安全,同時監控着外界的微弱信號。它的外殼上還殘留着不久前穿越輻塵暴區時留下的細微痕,但姿態依舊穩定,如同風暴中屹立的燈塔。它是最沉默的守護者,也是最堅定的同行者。
“我們不能一直躲下去。”張藍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死水,激起漣漪。抬起頭,目掃過江鵬和啟明,最終定格在江鵬蒼白的臉上。“追捕我們的力量,無論是地球的‘凈化派’殘黨,還是火星本地那些畏懼‘枷鎖’被打破的保守勢力,都不會因為我們的匿而放棄。被逃亡,終點只能是毀滅。”
江鵬猛地睜開眼,嚨乾,聲音沙啞:“那……我們能去哪裡?火星雖大,但哪裡不是他們的眼線?地球……地球更是……”他咽了口唾沫,那個詞彷彿帶着灼人的溫度,“……回不去的深淵。”
“我們不去地球。”張藍站起,走到那面充當臨時信息牆的金屬板前,用手指在上面虛劃出一個區域,那是火星北半球一片廣袤的、在標準地圖上標註為“重度污染,止通行”的古老盆地。“我們去這裡——‘遙’陣列。”
“遙?”江鵬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幾乎要跳起來,“那個廢棄了快半個世紀的深空通信基地?張藍,你瘋了?!那裡是區中的區!而且……深度通信?你是想主聯繫地球?你忘了我們是怎麼逃出來的嗎?!”
恐懼像水般再次將他淹沒。他彷彿又看到了“創神星”空間站的碎片拖着烈焰劃過天際,聽到了全球通訊中斷時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到了被昔日同胞視為叛徒和清除目標時的那份徹骨冰寒。與地球的任何形式的接,在他眼中都無異於自投羅網,是激活噩夢的開關。
“正是因為它廢棄,因為它被刻意忘,才有可能保存下我們需要的真相。”張藍的語氣異常堅定,調出關於“遙”陣列的古老資料,“它是火星民早期,在‘落日之戰’前建造的數幾個超大型深空天線陣列之一,旨在與地球乃至更遠的民地建立穩定聯絡。戰爭發後,它被部分損毀,隨後因《火星移民公約》的限制和火星自通信技的轉向而被廢棄。但是,它的核心部件——那組直徑超過千米的定向天線陣列,其理結構大部分依然完好。”
頓了頓,目銳利地看向江鵬,也像是在對沉默的啟明解釋:“據我整合的所有報,《幽蘭》的加協議中,藏着一種極其古老的、基於特定理坐標和超長波段諧振的驗證機制。這種機制,只有在像‘遙’這樣擁有強大發和接收能力、且能產生特定引力背景噪點的古老基地,才有可能被完全激活和解鎖。那裡,是火星上唯一一個還能‘傾聽’到來自地球特定深層網絡信號,並能‘回應’的地方。我們要揭開的,不是一次簡單的通訊,而是《幽蘭》嵌底層代碼的最終秘——那個可能關乎我們所有人,包括啟明,乃至整個太系未來走向的秘。”
“不行!絕對不行!”江鵬幾乎是吼出來的,他猛地站起,因為激而微微搖晃,“接地球信號?那會暴我們的位置!會把追兵引過來!就算……就算《幽蘭》真的藏着什麼,我們也承擔不起這個代價!活下去,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求,看向張藍,又看向啟明,希得到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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