鶚羽衛詔獄，深藏於應天城地下，終年不見天日。這裡與其說是一座監獄，不如說是一個龐大的，專門用於碎人類意志和軀的冰冷機。空氣中永遠瀰漫著濃重的腥味、腐臭味和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氣息，石壁被歲月和無數絕的哀嚎浸染得黝黑髮亮，火把的芒在通道中跳躍，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當太子朱標在一眾鶚羽衛銳和錦衛高層的簇擁下，步下冷的石階時，那原本充斥耳的刑訊供聲、哀嚎求饒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更加濃烈的恐懼。所有獄卒和緹騎都屏息垂首，跪伏在地，不敢直視這位突然駕臨的、面冰封的帝國儲君。

朱標的腳步沉穩，踏在石板上發出清晰而冷的迴響。他並未去看兩側牢房裡那些形銷骨立、眼神空的囚犯，他的目標明確而唯一——那個在刺殺現場被生擒、被卸掉了下以防自殺的弩手活口。

詔獄最深，一間特別加固的刑訊室。那名刺客被牢牢地綁在一個鐵架上，下依舊被特殊裝置固定着，無法合攏，口水混合著沿着角流下。

他的眼神渾濁，充滿了絕和一殘餘的兇狠，上有着明顯的搏鬥傷痕，但顯然還未經過正式的、大規模的刑訊——鶚羽衛在等，等能做主的人到來。

李炎上前一步，低聲稟報：“殿下，此人極其頑固，被抓後因下被卸掉，嘗試咬舌未果後，之後便一言不發，試圖絕食求死，被我們強行灌下流食。

初步檢查，其上並無明顯標識，所用武、皆無法溯源，牙齒磨損方式顯示是北方人，手掌老繭符合長期練弩箭的特徵。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

朱標面無表地點點頭，目如兩把冰冷的解剖刀，上下掃視着那名刺客。他揮了揮手，示意除驤、李炎和兩名最得力的刑訊專家外，其餘人全部退到室外等候。

刑訊室，火跳躍，映照着朱標平靜卻令人不寒而慄的臉龐。

“你知道我是誰。”

朱標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出奇，沒有一怒火，卻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悉一切的迫。

那刺客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閉着——或者說，試圖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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