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西暖閣，地龍燒得正旺，驅散了深冬的寒意，檀香裊裊，卻化不開空氣中瀰漫的鐵凝重。

樞機堂重臣濟濟一堂，魏國公徐達、鄂國公常遇春、永昌侯藍玉、宋國公馮勝、兵部尚書唐勝宗、曹國公李文忠、潁國公傅友德。巨大的九邊軍事輿圖懸挂在正中，北元太尉納哈出那意圖側擊開平衛的猩紅箭頭，如同毒蛇般刺眼。 朱元璋高踞座，面沉靜如水，獨眼寒蘊。太子朱標侍立其側，目沉穩。議政王朱棟亦在旁，神肅然。

“陛下！”徐達手持長桿，點在輿圖上開平衛的位置，聲音沉穩有力，打破沉寂，“納哈出狡如狐狼，避我遼河套重兵鋒芒，繞道東進，其鋒銳直指開平！開平乃薊遼鎖鑰，一旦有失，則長城防線開，北平危如累卵！且賊於琥盤踞開平，勾結外寇，已心腹大患！臣與諸公議定，此戰首重雷霆之勢，拔除開平毒瘤，穩固門戶！繼而尋機聚殲納哈出於塞外！” 長桿移，劃過山川河流：“擬兵分三路：中路，臣親率十萬銳，攜攻堅重械，自古北口出居庸，星夜兼程，直撲開平，清剿於琥逆黨，正面迎擊納哈出主力！左路，鄂國公常遇春！”他看向常遇春，“率五萬鐵騎自古北口出塞，沿灤河北上疾進，千里大迂迴，包抄納哈出側翼，斷其歸路！右路，永昌侯藍玉！”徐達目轉向眼神熾熱的藍玉，“率五萬銳輕騎，自古北口出塞，取道最險，快速穿，直納哈出老巢金山，焚其糧秣，毀其基，其軍心！另，宋國公馮勝總督五萬後軍，坐鎮薊州，轉運糧秣，策應三路，穩固長城防線！三路總計二十五萬大軍，務求雷霆萬鈞，畢其功於一役，一舉重創北元東部王庭主力！”

常遇春接口，聲若洪鐘，震得樑上微塵簌簌而下：“陛下！此戰要訣，唯快、唯准、唯狠！中路需以泰山頂之勢速克開平，剷除！左右兩路騎兵需如兩把尖刀，敵之肋！藍玉一路，更是勝負關鍵！金山糧草一焚，納哈出軍心必潰！”

藍玉膛一，抱拳向前，眼中戰意熊熊：“末將願立軍令狀！不破金山，不焚敵糧，甘當軍法！提頭來見！” 朱元璋獨眼寒流轉，審視着輿圖上那幾道凌厲的箭頭，手指在冰冷的案上緩緩叩擊，每一次輕響都彷彿敲在眾人心頭。他最終將目投向朱：“棟兒，神策軍新銳，其之利，咱已親見。於此番北伐，效用幾何？”

瞬間，所有目如同實質般匯聚於朱棟一。 朱棟起，步履沉穩地走到輿圖前，手指準地點在開平衛城：“父皇，諸位帥臣。神策軍三千火槍手，三段擊不息，三百步可穿重甲，聲威足以奪魄！其長，在於野戰固守，尤擅攻堅拔寨時制城頭，摧垮守軍意志！”他手指重重點在代表開平衛城的標記上，“於琥逆賊，據堅城而守，若強攻，徒耗我銳士卒命。若以神策軍火槍列陣於城下，持續火力制，再輔以洪武大炮轟擊城垣、城門，必能極大震懾守軍，瓦解其頑抗之心，短破城時日，減我軍傷亡！”

朱棟的手指隨即移向塞外廣袤之地，“若於野地遭遇納哈出主力騎兵，神策軍火陣列，可為我中軍之定海神針！任他鐵騎洪流如何衝擊，在連綿不絕的熾熱火雨與撼天地的雷霆重炮之下，必齏！其破陣摧鋒之效，遠非弓弩可及！”

朱棟目灼灼，掃過徐達、常遇春等宿將：“神策軍非為取代諸帥百戰鐵騎之機衝殺，而是以火之無上威能，鑄就一柄專破堅城、專碎敵陣的重鎚！乃攻堅克難、鎖定勝局之關鍵砝碼！兒臣請旨，率神策軍三萬銳，隨中路大軍出征！定將此雷霆之力，用於國戰最要之咽！”

朱元璋沉不語，眼中芒明滅不定。徐達眼中閃，抱拳朗聲道：“陛下！吳王殿下若觀火！開平城堅，強攻確非上策。若有神策軍火助陣，以雷霆萬鈞之勢破城，可收事半功倍之奇效！且此等國之重，亦需實戰砥礪！臣以為，殿下親率神策軍隨中路行，統領火運用，正當其位！臣附議！” 常遇春立刻聲若洪鐘地跟上：“陛下！棟兒深諳火脾，有他坐鎮中軍，調度神策軍與魏國公切配合，必如虎添翼！臣附議魏國公之言！”

藍玉雖極將這柄破陣重鎚配屬給自己這支奇兵，但也深知開平這顆釘子更需要重火力拔除，只能按下心思，悶聲道：“末將亦附議！”

朱元璋的目在朱棟堅毅自信的臉上、在徐達常遇春等老帥懇切支持的態度上反覆流連，最終緩緩道：“神策軍，准隨中路出征。然棟兒……”他語氣陡然轉沉，帶着不容違逆的威嚴，“戰場非兒戲！刀劍無眼，流矢難防！你乃親王，更是議政王！國之柱石！坐鎮中軍，運籌帷幄即可！絕不可親冒矢石，衝鋒陷陣！樉兒、?兒、棣兒，”他目如電，掃過侍立在旁的三個年輕兒子，“亦只可於中軍觀戰學習，積累閱歷，無徐達帥令，絕不可擅離大營半步，更不可親臨鋒鏑！此乃鐵律！違者，軍法無！”眼鎖定朱標，“標兒，意如何？”

朱標一直在靜聽，此刻到父皇沉甸甸的目，他上前一步，溫潤的聲音帶着磐石般的沉穩：“父皇，兒臣以為，棟弟親率神策軍出征，勢在必行。此等新銳重，非棟弟親臨調度，與諸帥磨合，恐難發揮其極致之威。棟弟深明軍略，亦知份貴重，兒臣信他必能恪守中軍，以神之威破敵制勝，護持己周全。”他話鋒微轉，目掃向朱樉、朱?、朱棣，“至於二弟、三弟、四弟隨軍歷練……” 朱標看着三個弟弟各異的神，朱樉的躍躍試，朱?的張中帶着堅定，朱棣眼中那幾乎抑不住的銳利鋒芒。“兒臣以為，玉不琢，不。諸弟皆天家脈，日後就藩一方，屏藩社稷，不可不知兵凶戰危。此次北伐，有魏國公、鄂國公等百戰宿將統領大局，有棟弟坐鎮中軍就近看護，正是絕佳的歷練之機。可令其隨中軍行，觀軍容之盛，習韜略之要，將士之艱辛，戰場之肅殺。唯須嚴令，無中軍主帥徐達之命，絕不可擅離中軍大營半步！如此，既全其求知歷練之心，亦保其萬全無虞。懇請父皇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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