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命運開的惡意玩笑，Theodore竟在幸運與不幸的夾中苟活了下來。

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只記得黑暗像黏稠的墨，將意識反覆吞噬又吐出，每一次掙扎都像陷在沒頂的泥沼里。

再次睜開眼時，視野里竟有了清晰的明暗——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左眼先合上，右眼慢半拍，

兩隻眼睛都能到線的變化，那是種失而復得的恍惚，卻又着說不出的怪異，彷彿這雙眼睛並非長在自己上。

“skibid……！”（我的眼睛還……！）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嚨里發出的不是預想中的沙啞人聲，而是一串短促、怪異的音節，像生鏽的閥門在氣，帶着金屬般的質，陌生得讓他骨悚然。

他試着再張張，想喊出自己的名字，想質問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從嚨里出來的，只有“ski……bid？”“skibid？”的重複聲，舌尖抵着牙床，嘗到一淡淡的腥味。

他不可置信地想抬起手，自己的臉頰，確認這雙眼睛是不是真的屬於自己。

可四肢像被走了所有神經，無論大腦如何發出指令，肩膀以下都只有一片虛無的麻木——不，準確地說，

除了脖頸以上的頭部，和脖子以下傳來的沉重墜，中間的部分彷彿被生生截斷，連帶着心跳都顯得空曠。

Theodore猛地轉脖頸，這一才發現自己的轉幅度大得驚人，幾乎能轉一百八十度，頸椎傳來“咔嗒”的輕響，像生鏽的合頁被強行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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