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葬紀元_第89章 眼窩的審判(1)
穿過陳蕊蕊腹部那旋轉的、由莫比烏斯環與克萊因瓶拓撲結構構的幽暗通道,並未如想象中墜嬰孩宇宙溫暖、混沌的創世懷抱。
相反,他們如同被投了宇宙終極的冰櫃,瞬間被一種冰冷、死寂、瀰漫著絕對審判氣息的領域所吞噬。失重突兀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態金屬般的空氣,沉重地迫着每一寸皮,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寒冰。
腳下是、冰冷、毫無瑕疵的平面,如同凝固了億萬年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着頭頂上那令人窒息的景象——那是這個空間唯一的源,也是唯一的恐怖源頭。
這是一個確到令人髮指的環形空間。直徑七十一公里,不多不,如同宇宙巨匠用圓規在虛無中刻下的完牢籠。沒有支撐的穹頂,只有無限向上延的、吞噬所有線的絕對黑暗,帶來一種被宇宙本棄的終極孤獨。
然而,構這環形空間牆壁的質,才是真正的地獄圖景——它由無數慘白的、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人類頭骨鑲嵌、堆疊、澆築而!七十億顆!這是被牧者文明收割殆盡的所有“牧場”智慧生靈的顱骨總和!空的眼窩如同億萬口通往虛無的深井,無聲地、永恆地凝視着環形空間的正中央。
它們並非整齊排列,而是以各種扭曲、絕的角度凝固着,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被強行剝奪了意識,只留下永恆的驚駭與質問。
頭骨牆壁的表面並非乾燥。粘稠的、散發著微弱青銅熒的“羊水”——被化的、混雜着無數文明臨終時間片段的混沌質——如同悲傷的淚水,不斷從無數頭骨的隙、眼眶、齒列間滲出,沿着慘白的顱壁蜿蜒流淌、匯聚。最終,這些流淌着億萬哀嚎的,在環形空間底部中央匯聚一片直徑約十公里的、散發著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的之池。
池水並非平靜,而是緩慢地、如同巨大磨盤般旋轉着,每一次旋轉都攪起池底沉澱的、閃爍着磷的塵埃——那是被徹底碎的文明核心信息殘渣。當羊水流淌過某些特定的頭骨組合時,會激起細微的、幽綠的磷。
這些磷並非單純的發現象,而是短暫地投出該頭骨主人生前最後一刻的、破碎而無聲的記憶畫面片段:母親向孩子的手在柱中蒸發;人相擁的瞬間被產鉗撕裂;戰士沖向青銅束時凝固的吶喊…這些悲傷的、絕的、飽含意與不甘的“星圖”,在慘白的頭骨牆壁上此起彼伏地閃爍、湮滅,構一片片轉瞬即逝的、令人心碎絕的悲傷星海。
死寂。絕對的、能將靈魂凍裂的死寂。連時間流的微弱沙沙聲,都被這七十億顆頭骨構的、巨大無匹的死亡集合徹底吸收、湮滅。這裡只有凝固的死亡和永恆的審判。
武洪懷抱着Ω-000,嬰兒此刻異常地安靜,彷彿連初生的宇宙也到了此地的終極威。他巨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頭骨牆壁上不斷閃爍又熄滅的悲傷磷,如同兩顆失去了溫度的冰冷星辰。右臂的哺紋如同被凍結在絕對零度的寒冰中,只留下細微的、應激般的刺痛,與這空間深某種更龐大、更冰冷的意志產生了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共鳴。
穆煙雲站在他旁,因承着巨大的信息與能量力而微微抖。那徹底碳化的左臂末端,那柄由骨骼神經重構而的“記憶解剖者”四維手刀,正不控地發出高頻的、如同瀕死生哀鳴般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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