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些話，張銳軒不能直白說出口 ——

說近親有礙優生？在這篤信 “親上加親” 的世道，只會被視作驚世駭俗的妄言，甚至被彈劾非議。

還有一層最現實的難堪，在心底翻攪得厲害：

尚公主，名聲是好，可是實際上呢，哪裡是娶媳婦，分明是請一尊祖宗回府！

公主是天家金枝，下嫁之後不拜公婆，不循庶民兒媳禮數，反倒他這個做公公的，見了兒媳要行君臣之禮；

府中一應規矩，都要以公主為尊，日常起居、出往來，都要廷監管，連兒子與公主相，都要束手束腳，半點由不得自己。

張家本就已是勛貴頂尖，再拴上一層尚主枷鎖，看似榮寵加，實則一舉一皆被掣肘，半分自由都無。

太後本就因就藩之事對他恨極，若再知他兒子尚了大公主，指不定要疑心他是借姻親固寵、賣親求榮，到時候姑侄分，才真是半點挽回餘地都沒有。

一層長無序，一層親患，一層不由己的枷鎖，一層太後更深的怨懟……

樁樁件件，都不是那點所謂 “天家恩寵” 能抵消的。

張銳軒心口又沉又悶，側臉那道被茶杯刮過的紅痕還在發燙，此刻連心底都燒得發慌。

張銳軒滿心焦灼，千般顧慮堵在口，一時間心緒翻湧，竟忘了及時回話，只僵立原地，眉頭微蹙，神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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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兩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