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軒目落在雙胞胎姐妹上，看着二人亭亭玉立、眉眼溫婉的模樣。當年產房裡污與啼哭的畫面倏然閃過，再看眼前已是碧玉的，眼底難得漾開一淺淡的，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李氏瞧着張銳軒神緩和，心頭暗自鬆了口氣，一路聲說著鹼廠近來的瑣事，從原料採辦到匠人出工，事無巨細卻不聒噪。

踏暖閣，炭火暖意撲面而來，驅散周寒氣流，李氏吩咐下人奉上新沏熱茶，轉往後屋去，片刻後，捧着一壇裹着紅綢的酒罈緩步而出。

酒罈古樸，紅綢束得端正，藏着幾分鄭重心意。李氏輕放桌案，拂去壇口薄塵，抬眸向張銳軒，眉眼溫順含，聲開口：

“恩公，這壇是奴家專為、親手釀的兒紅。

兩個丫頭還沒有落，奴家便選上好糯米、清冽山泉封壇，埋在院中老槐樹下，整整十八年，今日剛好到開壇之時。難得恩公過來，便取出來，請恩公品鑒一番。”

下人上前拔開塞子，醇厚酒香瞬間漫滿暖閣，清甜綿，聞之醉人。

曾、曾立在側，雙頰染滿紅，垂首攥着角，神局促靦腆。

兒紅本是子及笄待嫁的儲酒，李氏此刻當眾取出，心思昭然若揭。

張銳軒看着陳年酒罈，又向李氏眼底沉澱多年的念與愫，方才鬱結煩悶的心緒，悄然化開幾分。

張銳軒安然落座，下人遞來酒盞，李氏親手執壺，琥珀酒緩緩注，酒花細碎溫潤。

“你不必如此，真要說起來，是我當年疏忽了，才導致你丈夫和公公遭了礦難。”幾杯酒下肚，張銳軒添了幾分平和，端盞淺酌。酒溫綿，醇香回甘，十八年歲月封存的溫潤，盡數融在齒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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