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所軍乃朝廷之軍，非他張銳軒一己之兵，他不請旨、不商議，獨斷專行許下重諾，讓全軍將士只知有張都督，不知有天子，此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將目無國法、圖謀不軌的張銳軒捉拿回京，從嚴治罪，以正朝綱，杜絕此等籠絡軍心的佞之徒！”

殿嘩然未歇，人群中忽有一人邁步出列，徐文淵手持朝笏，神坦，對着座躬一禮，抬眼便看向謝稟中，朗聲駁斥：

“謝都史此言過矣，張明遠還不敢如此，再說張銳軒到萬州不過區區幾日而已，立足未穩，諸事未定，何來培植私黨、收買軍心的餘地？

謝都史未免太誇大其詞了！”

一語既出，滿殿嘈雜頓時一滯。

徐文淵形直，語氣沉穩有力，繼續說道：“張明遠祖孫三代兩代君恩，為朝廷勛貴，又得陛下簡拔坐鎮西南，忠心可鑒，豈會行此悖逆之事？

他許諾發餉，不過是見川地連月征戰，軍屯盡廢，士卒寒迫、軍心浮，為穩前線戰局不得已而為之，雖有違祖制舊例，卻絕非心懷不軌。

都史執掌風憲，可以聞風奏事，可是彈劾當憑實據，這般憑空臆斷、上綱上線，豈不失了史本分？”

謝稟中被當眾駁得面漲紅，正要厲聲回辯，徐文淵卻已轉向朱厚照，再度躬：“陛下，前線軍如火，士卒久無糧餉恐生嘩變，叛匪尚在虎視眈眈，當以平叛大局為重，不宜苛責張銳軒，更不宜遽行拿問，搖西南本啊！”

朱厚照當然也沒有派人去的意思，前腳剛派過去，後腳就把人捉拿回來，母親那裡也通不過去。

謝稟中氣得鬚髮微，正要再爭，殿上卻忽然傳來一聲冷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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