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西苑，金安殿熏香裊裊，朱紅廊柱映着明黃幔帳，一派肅穆。

張銳軒風塵僕僕殿行禮，朱厚照已在座上等着，見張銳軒進來，也不繞彎子，徑直朝旁侍劉錦遞了個眼。

“劉錦，把浙江那邊遞上來的摺子，拿給銳軒瞧瞧。”

劉錦躬應是，捧着一封封了漆的厚重摺子快步上前，雙手遞到張銳軒面前。

張銳軒心頭微凝，手接過，展開一看，開篇便是浙江布政使於國棟的名，摺子核心赫然寫着——懇請朝廷在浙江推行改稻為桑，另請從南直隸調運漕米浙，以濟民食，穩守過渡。

只一眼，張銳軒心猛地一沉，暗道一聲不妙。

張銳軒不過是在茅山不過是隨口拋出條桑之法，與四位道長商議試點改稻為桑，這才過了幾天，遠在浙江的布政使便上了一模一樣思路的摺子？難不茅山一行的話，竟這麼快就泄出去了？

張銳軒指尖微，強作鎮定，逐字逐句往下細看。

待通篇讀完，懸起的心才緩緩落回原，暗自鬆了口氣。

原來於國棟的改稻為桑，仍是循舊年古法，隻字未提條桑植、當年見效之法，所慮的依舊是桑未林、民無口糧的舊困局，這才上疏請調南直隸之米應急，與他在茅山所議的新法全然不是一回事。

想來不過是時局所趨，江南糧賤傷農、蠶利厚，各地員皆看在眼裡，於國棟此舉，純粹是政見巧合，並非消息走。

張銳軒着摺子，抬眸看向朱厚照，面上已恢復從容，躬道：“於國棟此人嘩眾取寵，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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