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不知持續了多久，車碾過一塊凸起的山石，車廂猛地一晃，也晃醒了怔忡中的張銳軒。

張銳軒眼底的茫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沉鬱，方才被敏慧一句話堵回去的思緒，此刻終於徹徹底底轉了過來。

張銳軒子微微前傾，原本搭在膝頭的手抬了起來，不等敏慧躲閃，便穩穩托住了的下。手掌帶着微涼的溫度，力道卻不容抗拒，迫使不得不抬着頭，完完全全對上他那雙銳利如寒刃的眸子，再無可避。

“師太倒是好口才，幾句話就把話題繞了過去。”張銳軒的聲音得很低，沒了先前的怔忡，只剩久居上位的迫，一字一句敲在敏慧心上，“可你好像換了概念——我能不能給他什麼，是一回事；他是我的兒子，我這個生父，有沒有知權，是另一回事。敏慧師太，你說對嗎？”

敏慧渾猛地一僵，臉頰被他的指尖燙得發，心底的慌瞬間翻湧上來，卻被生生咬着牙了下去。

手拍開了張銳軒的手，子往車廂角落了，脊背依舊綳得筆直，像只豎起了全尖刺的刺蝟，明明眼底還藏着未散的慌，上卻得像塊鐵。

“你憑什麼說是你的兒子？”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卻依舊字字清晰地頂了回去，“口說無憑，世子，你有證據嗎？”

這句話出口，敏慧自己的心臟都跟着狠狠了一下。

敏慧師太當然知道是誰的，畢竟原來的道，可是十幾年都沒有看。不過這有什麼關係，反正張銳軒也不知道，這是能抓住的最後一稻草，是護住孩子的最後一道防線。

張銳軒看着厲荏的模樣，被拍開的手緩緩收了回來，指尖無意識地挲着。

張銳軒盯着敏慧那雙強裝鎮定、卻微微泛紅的眼睛，忽然低笑了一聲，笑意里沒什麼暖意，卻也沒了先前的怒意，只帶着幾分悉一切的瞭然。

“證據？”他挑眉，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掃過瞬間繃的肩線，一字一句道，“師太是真覺得，我需要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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